亞洲黑熊一瞧見那黑壓壓、嗡嗡作響的胡蜂群,碩大的身軀明顯一僵。
它兩只前爪立刻抬起來,心虛地捂住了自已毛茸茸的臉和尤其脆弱的鼻子。
笨拙地挪動著身子,試圖把自已藏到旁邊巨型林豬寬闊的身板后面。
雖說胡蜂不像蜜蜂那樣會釀造香甜的蜂蜜,它們的巢穴里沒有現成的“蜜罐”。
但對亞洲黑熊而言,那依然是富含蛋白質和幼蟲的“高能營養罐頭”,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平日里,雙方沒少為這事“打交道”。
一只領頭的胡蜂注意到了熊的窘態,沒好氣的口吻中又透著大局為重的爽利:[喂,那個偷嘴的大塊頭,別躲了!]
[現在咱們休戰,一致對外。先收拾了那些兩腳獸壞蛋。]
[你的臉面……我們暫時給你留著!]
亞洲黑熊一聽,爪子立刻放了下來,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那張憨厚的熊臉上居然很人性化地咧開了一個笑容。
[嘿嘿,大氣!夠朋友!]
這時,那只已經被夏知檸解開了束縛的蛇雕,看著眼前不僅有一潭子的灣鱷,還有黑熊、野豬、林豬……
外加一大片嗡嗡作響的胡蜂“烏云”……
整只雕都僵住了,爪子都忘了怎么挪。
霧牙可沒忘了剛才的“啄頂之仇”,瞅準機會,咻地一下竄上去,靈巧地纏住了蛇雕的脖頸。
它三角形的腦袋懸在對方頭頂,毒牙若隱若現,充滿了“翻身做主”的囂張:
[傻大個兒!看見沒?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飛的……]
[這整個雨林的扛把子,現在都是我罩的!]
[知道惹錯蛇了嗎?!]
蛇雕這輩子第一次被自已的“口糧”纏脖子威脅,嚇得羽毛都炸了一圈。
偏偏它一動不敢動,只能從喉嚨里擠出認慫的咕嚕聲:[錯、錯了……小祖宗!]
它心里苦啊!
誰能想到一條漂亮的小白蛇,背景這么硬呢!
霧牙更加得意,小尾巴尖兒都翹起來了:[聽著!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座駕兼向導了!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懂?]
[現在,立刻,馬上!用你這雙“千里眼”,帶我去把這方圓十里最威猛、最帥氣、最健壯的蛇都給我找出來!聽見沒?!]
蛇雕哪敢不從,腦袋點得像搗蒜,生怕點慢了那毒牙就落下來。
夏知檸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喲,霧牙,出息了啊?都學會挾天子以令諸侯……啊不,挾雕王以令蛇群了?”
霧牙聞言,昂起腦袋,得意得鱗片都快閃光了:[那當然!我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它這鷹眼找蛇最厲害了,我要挑遍雨林,選出最強最帥的蛇蛇當老公!!]
夏知檸:“……?”
好吧,是她高估了這條花癡蛇的格局!
給你一只空中偵察王牌,你就用來搞全雨林“非誠勿擾”相親海選是吧?
蛇雕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鳥喙都驚得微微張開:[啊??你、你把我當什么了?!]
霧牙才不管它的震驚,小尾巴在它脖子上纏緊了些,昂首挺胸,一副新官上任的派頭。
[少廢話!現在,你就是我的專屬座駕!起飛!]
它還不忘狐假虎威地補充警告,小毒牙在雕脖子邊虛晃一下:[我警告你哦,要是敢把我甩下去,或者想什么壞主意,我的主人立馬就知道!]
[到時候……哼,你就等著被灣鱷當點心吧!]
[駕!駕駕!快飛呀!]
霧牙就這么威風凜凜地“架”著雕,催促它振翅升空。
蛇雕心里憋屈得要命,可感受到下方無數道視線,只能認命地撲扇起翅膀。
它帶著這條囂張的小毒蛇,歪歪扭扭地飛離了水潭。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鴉老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差點從樹枝上掉下去:
[我滴個乖乖!這也太……太帶派了吧!]
[鴉爺我混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見蛇騎著雕走的!]
鴉老板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
畢竟,它自已都沒騎過雕呢!
不敢這么囂張啊!
鴉老板暗暗發誓:[鴉以后要選個更厲害的當坐騎!]
此時,夏知檸與紀書昀迅速敲定了戰術。
她轉向蓄勢待發的動物伙伴們:“大家,聽我安排!”
動物們都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紀書昀快速勘察了四周地形,指向兩個相距頗遠、且有天然掩體的位置——
一處是幾塊巨石與茂密灌木形成的夾角,另一處則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后方。
這兩個點之間及周圍,分布著高低錯落的樹木、藤蔓和深草,構成了絕佳的隱蔽與伏擊空間。
“朋友們,先把這兩具尸體分別搬到那兩個位置。”
紀書昀言簡意賅。
搬運對于黑熊、林豬這樣的“力量型選手”來說易如反掌。
它們或用嘴叼,或用身體拱推,迅速而無聲地將兩具尸體安放到了指定地點。
接著,夏知檸對空中盤旋的胡蜂群發出下一步指令:“請大家幫忙,把這些大家伙盡量領到樹木下方、灌木叢里或者巖石后面藏好,不要暴露。”
話音落下,一場無聲而高效的協同作業開始了。
胡蜂群如同訓練有素的空中指揮,嗡嗡地引導著地面的大型動物進入預定隱蔽點。
機靈的長臂猿則負責清理移動時可能留下的明顯痕跡。
……
在無數雙翅膀、爪牙和敏銳感官的共同努力下,一片看似凌亂、實則暗藏殺機的“舞臺”,在密林深處悄然布置完畢。
一切就緒,只待“幸運觀眾”入場。
……
等到那兩個毒販的同伙摸過來的時候,叢林里已經是一片寂靜。
密林深處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枝葉被撥動的窸窣聲。
十一個身著雜亂叢林迷彩、臉上涂抹著油彩的武裝分子,呈戰術隊形,警惕地摸了過來。
他們裝備精良,除了人手一把自動步槍,還有人腰間掛著破片手雷,肩上扛著RPG火箭筒。
眼神里透著亡命之徒特有的兇戾與狂妄,仿佛這片雨林是他們的后花園。
那三個被他們視為獵物的緝毒警,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