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其實今天這事,也是給大家提個醒。”
“以后遇到類似當眾爭吵、尤其是單方面針對個人進行道德指控的熱鬧,別光顧著吃瓜、輕易下判斷。”
夏知檸目光掃過人群,語氣懇切而有力:“很多犯罪團伙,就是利用大家的圍觀心理和固有印象,故意制造沖突,污蔑、孤立受害者,方便他們進一步作案或脫身。”
“在不少拐賣案件中,犯罪者會突然聚攏幾人,當街污蔑落單女性為‘小三’‘出軌方’并借口“教訓小三”強行將其帶走。”
“保持一份警惕和善意,有時候,你多問一句,或者幫忙報個警,可能就救了一個人。”
剛才不少跟著起哄或默認攤主說辭的人,此刻都面露慚色,紛紛點頭:“姑娘說得對!”
“是得長個心眼!”
“受教了!”
處理完現場,警官對夏知檸說:“夏專家,這兩塊涉案的玉石,我們需要先帶回所里做個正式登記,作為案件證據。”
“等流程走完,確認無誤,會第一時間歸還給您。”
“應該的,配合辦案。”
夏知檸點點頭,隨即看向一直緊緊靠在自已身邊、小手還拽著她衣角的小男孩,眼里滿是擔憂,“那這個孩子……”
“孩子我們先一起帶回去。”警官蹲下身,語氣溫和地對孩子說,“別怕,叔叔阿姨幫你找爸爸媽媽,好嗎?”
“我們有個很大的尋親庫(DNA庫),說不定很快就能幫你找到家。”
小男孩仰頭看看夏知檸,又看看警察,似乎感受到善意,輕輕點了點頭,但手還是沒松開夏知檸的衣角。
夏知檸心一軟,抬頭對顧淮野說:“我們陪孩子一起去趟警局吧?他好像……有點怕。”
顧淮野自然沒有異議:“好。”
于是,在眾人敬佩的目光相送下,夏知檸牽著懵懂的小男孩,顧淮野帶著一窩小動物一同坐上了警車。
在民警的引導下,一行人來到了警局。
明亮的詢問室就在眼前,一位溫柔的女警蹲下身,正準備帶小男孩進去做筆錄。
這時,一直緊緊攥著夏知檸衣角的小男孩,忽然松開了手。
他轉過身,仰臉看著夏知檸,眼睛亮亮的,語氣認真又有點不好意思:
“姐姐,”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自已進去也可以。”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后用力地說:“剛才……姐姐特別勇敢,和那些兇巴巴的壞人對峙,一點也不怕。我……我也要像姐姐一樣勇敢!”
這句充滿稚氣卻格外堅定的“我也要像姐姐一樣勇敢”,讓夏知檸心口一暖。
她看到了孩子眼中閃爍的、模仿英雄的光芒。
夏知檸蹲下身,平視著男孩的眼睛,鄭重而溫柔地回應:“你本來就很勇敢。”
“去吧,姐姐為你驕傲。”
男孩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小小的、卻充滿力量的笑容。
隨即轉身,步伐堅定地跟著女警走向詢問室。
看著詢問室的門輕輕關上,顧淮野的目光落在夏知檸柔軟的神情上,低聲開口:“他之前提到的心臟問題……”
他轉向一旁的民警,語氣沉穩:“如果后續需要檢查或治療,可以聯系顧氏醫院。”
顧淮野遞過一張名片,“我們有針對困境兒童的專項醫療公益基金,可以提供支持。”
這話說得干脆利落。
旁邊正準備去倒水的民警小姐姐恰好聽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悄悄看了夏知檸一眼,又飛快地瞄了一下顧淮野,臉上寫滿了“磕到了”的興奮。
她內心的小劇場已經開始刷屏:天啊!
夏專家的男朋友看起來那么高冷生人勿近,沒想到心思這么細,人這么暖!
還默默做公益!
這是什么神仙組合!
而詢問室的門并未關嚴,小男孩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悄悄從門邊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望向顧淮野,里面盛滿了明亮的、近乎崇拜的光。
姐姐救他,哥哥要幫他治病。
小男孩看著顧淮野,又看看夏知檸,眼里不知不覺盛滿了星星,那是對“英雄”最純粹的崇拜,榜樣也在心中扎根。
這時,警局的彭局長恰好回到局里,聽說夏專家在場,便親自迎了出來。
“夏專家,您還要在本省留一段時間?”
彭局長笑著與她握手,開門見山道,“正巧,我們手上有個懸了幾年的案子,一直缺個關鍵的突破點,省廳那邊也高度重視。”
“如果您時間方便,能否請您協助看看?”
夏知檸接過他遞來的卷宗,封面上赫然寫著“涵洞女尸案”。
她翻開內頁,彭局長在一旁簡述:“四年前,有跑山人在一處廢棄公路涵洞里發現一具女尸,尸體高度腐敗,后經DNA比對,確認為當地藝術學院一名失蹤女生,鐘曼青。”
“她是隨寫生團隊進山尋找靈感的,卻在第二天傍晚獨自外出后未歸。”
“死因是高處墜落導致的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現場情況……相當慘烈。”
彭局長語氣沉了沉,“警方當時重點排查過一名同班同學,蘇見雪。她家境優越,性格冷傲,不好相處,與受害人在專業上一直是競爭關系,也發生過多次爭吵。”
“案發時段也提不出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但因為缺乏直接證據,案件調查始終無法推進,最后只能擱置。”
夏知檸的目光落在檔案中那張現場照片上。
陰暗的涵洞,模糊的身影。
她抬起頭:“所有的物證都還保留著嗎?”
“都在,包括當時從現場和死者衣物上提取的微量物證。”
彭局長點頭,“只是當年技術有限,有些痕跡沒能進一步發揮價值。夏專家如果愿意接手,我馬上安排調取全部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