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推測,大部分是對的。”
周崇山開始了自述。
起因,是鐘曼青最后一次交畫時,突然開口索要三十萬封口費,否則便將數年槍手之事公之于眾。
“我答應了她。但我告訴她,錢可以給,前提是她必須在接下來一周的團隊寫生中,再為我找靈感畫一幅。”
“地點,我指定在懸崖邊那塊形態獨特的怪石附近。”
寫生前夜,他獨自潛入山中,利用魚線和周遭環境,布置了那個從原始狩獵陷阱改良而來的觸發機關。
“事情最好被認定為自然墜崖。但還不夠,我需要一個‘兇手’來轉移視線,徹底洗清我的嫌疑。”
周崇山說到這里,毫無悔改,甚至有一種布局者的傲然:“我選中了蘇見雪。她和鐘曼青是公開的競爭對手,如果鐘曼青出事,她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于是,他偽造了抄襲事件,并在精心計算好的時間,向蘇見雪發送了那條引爆憤怒的質問信息。
“我清楚蘇見雪的脾氣, 算準了她會立刻去找鐘曼青對質。情緒激動的人,不會注意腳下。”
紀書昀適時追問:“你提前布置了機關,為什么鐘曼青到達時沒有觸發,偏偏是蘇見雪觸發了?”
周崇山抬起眼,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屬于“布局者”的弧度:“因為我特意交代了鐘曼青,從另一條路,繞到怪石正面。那條路,很安全。”
“而蘇見雪會走的那條近道,才是機關所在。”
另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開口:“我們查過了,你利用鐘曼青的作品拿到多項大獎,僅獎金就累計過百萬,更別提隨之而來的名譽和資源。”
“可你給這些學生——包括鐘曼青——的代筆費,每幅畫只有一千塊。”
他將資料推到周崇山面前:“鐘曼青只是向你索要三十萬,是為了救她奶奶的命。”
“而你家里隨便一件收藏品就不止這個數。你為什么連30萬都不肯給?”
周崇山聽完,臉上沒有愧疚,反而露出一絲被冒犯般的不耐。
“給了這次,就會有下一次。這種人,不能慣著。”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處理一件殘次品,“永絕后患是最好的。”
警員追問:“那些學生為你付出了心血,你就用一千塊打發?”
周崇山微微后靠,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一群還沒出校門的學生,他們的畫,就值這個價。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居高臨下的施舍感,“我給他們親自指導,這難道不是更寶貴的報酬?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將壓榨美化恩賜,視學生為耗材。
在自已構建的等級體系里,心安理得地享用一切,并認為那才是這個圈子“本該如此”的規則。
紀書昀接著問:“死者男友翟辰,是否參與了謀殺?”
周崇山聽到這里,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翟辰?”
他嗤笑一聲,“他啊,碰巧撞破了我的計劃。但他沒去告訴鐘曼青,反而選擇了閉嘴——”
“然后,就開始時不時伸手找我要‘封口費’。”
“翟辰后來得獎的那些作品,全都是鐘曼青留下的畫。那些她沒來得及發表的手稿,全被他偷偷署上了自已的名字。”
周崇山語氣里滿是鄙夷,“我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我得到了清凈,他得到了名利。”
他眼神陰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同歸于盡的狠意:“現在我栽了,他也別想好過。”
“這些年他從我這兒拿走的,夠他喝一壺了。”
“知情不報,侵占遺作……拉他做個從犯,不算冤枉吧?”
隨著這場漫長的審訊結束,四年前的真相終于徹底浮出水面。
在蘇見雪的全力協助下,警方系統梳理并確證,翟辰近年來所有獲獎作品的靈感來源與核心構圖,均直接剽竊自鐘曼青的遺稿。
結合翟辰被捕后的供述,相關賽事組委會最終作出決定,撤銷翟辰的全部獎項,并將榮譽追授給已故的鐘曼青。
遲來的正名,終為逝者拂去了蒙塵四年的污垢。
當警方通報完整案情后,網絡輿論一片嘩然。
無數網友為這場交織著才華、背叛與貪婪的悲劇所震撼:
【之前猜了半天翟辰是兇手,結果他比兇手更讓人心寒。
【明知女友要死,卻用沉默換來名利。這和殺人有什么分別?】
【鐘曼青真的太痛了……家境貧寒,才華被榨干,導師和男友,一個要她的命,一個喝她的血。】
【整個案子里唯一的暖意,居然是山里一群猴子怕她淋雨,把她的遺體拖進涵洞……哭死。】
【最諷刺的是,最后為她正名的,竟然是她生前的競爭對手蘇見雪。命運到底開了多殘酷的玩笑?】
【蘇見雪也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啊!如果沒有周崇山和翟辰,她和鐘曼青本該是彼此最尊敬的對手,從校園斗到畫壇,光明正大地較量一輩子……現在只剩唏噓。】
塵埃落定,真相大白。
涵洞女尸案子調查告一段落,夏知檸兄妹的等待,也迎來了好消息!
經過警方查證,當年圍剿泰蘭金的行動,真正的泄密者被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