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是世界上翼展最長的鳥,輕松超過三米。
是真正的空中巨人,也是最大的海鳥!
它們繁殖一次只產一枚蛋,它們的寶寶也非常大只,生下來就有一斤重,長齊絨毛后更是能長到四五公斤,高度和人類的膝蓋一樣高。
這些巢穴通常坐落在開闊的海島高地上,是一個用泥土和雜草壘起來的小圓盤。
夏知檸跟著隊員小心地走在巢穴間,忽然,她指著前方:“快看,這幾個窩是空的!”
話音未落,天上就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嘎啊——嘎啊——”。
幾對成年信天翁正繞著那幾個空巢穴拼命盤旋,叫聲又響又急,翅膀拍得呼呼生風:
[我的胖仔呢?!我出門前明明把它喂得飽飽的,就放在這兒的!那么大一坨,怎么就不見了!]
[我家崽崽也不見了!]
[完了完了,它那么胖,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被風吹跑了可怎么辦?。?/p>
[上次隔壁家二胖就是被一陣風掀了個跟頭!]
親鳥(鳥家長)急得團團轉,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慌亂的陰影。
一只格外焦慮的信天翁爸爸甚至試圖用大翅膀去“撈”巢穴,仿佛覺得孩子只是不小心掉進了看不見的縫隙里。
夏知檸仔細觀察那幾個空巢穴的邊緣,又感受了一下風向,心里有了判斷:很可能是強風,把這幾個窩里圓滾滾的“胖氣球”給吹跑了。
信天翁寶寶長得慢,從破殼到能飛,得足足花上近一年。
在這漫長的“宅鳥”生涯里,它們就是一堆有體溫的絨毛肉球。
萬一被強風從溫暖的窩里掀出去,滾到遠處的巖石縫或者冰坑里,憑它們那對小短腿和笨拙的身材,根本爬不回來。
更要命的是,這些小家伙如果摔懵了或者滾得太遠,連求救的叫聲都沒力氣發出。
而它們的爸媽呢……雖然忠誠,但找孩子這方面實在有點“一根筋”。
信天翁有個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幾乎從不離開自已的巢穴區域去遠處搜索。
它們會執著地在空窩上空盤旋叫喚,卻很少擴大范圍。
有時候,孩子明明就在幾十米外可憐兮兮地趴著,爸媽卻還在原地急得嘎嘎叫。
正因如此,在南極工作的動物保護組織和科考隊,常常會默默充當起“信天翁保育員”的角色,定期在繁殖地周圍“撿崽”。
把那些滾遠了的迷路胖球,一個個搬回它們自家的單間。
這能大大提高這些它們的存活率。
顯然,眼前這幾對急瘋了的信天翁父母,把夏知檸和科考隊員也當成了“保育員”。
立刻像找到了救星!
幾只巨大的信天翁呼啦啦地飛落下來,一點也不怕人,直接把夏知檸給團團圍住了。
它們伸著長長的脖子,黑亮的眼睛里寫滿了焦急,七嘴八舌地對著她嘎嘎叫,聲音又急切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懇求:
[保育員!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崽崽呀?他灰灰的,胖胖的,左屁股毛有一撮特別翹!]
[先找我的!我的崽崽最乖……雖然有點貪吃!你看見一個肚子特別圓的沒有?]
[我的崽崽昨天剛跟我學了新叫聲!你聽沒聽到附近有鳥在“嘎咕”叫?那就是它!]
夏知檸被一群翼展三米的“空中家長”熱切地圍著,耳邊滿是“丟崽”的焦急訴求,仿佛化身居委會主任。
這場面又壯觀又有點讓人哭笑不得。
夏知檸正安撫著周圍焦急的信天翁父母:“別急別急,我們分頭幫你們找……”
“嘿!你們在干什么!”
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穿動保機構制服、滿臉嚴肅的保育員氣喘吁吁地跑來,伸開手臂擋在夏知檸和鳥群之間。
“龍國人?”他想起這幾天的新聞,警惕地打量夏知檸等人,“你們是不是在騷擾這些信天翁?”
安河立刻上前出示證件:“我們是合法參與聯合調查的科考隊,有完整的許可文件,正在尋找線索。”
“我不管什么調查!”保育員揮手打斷,“這里不歡迎外人,請你們立刻離開!”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夏知檸快速指向那幾個空巢,“你看那邊至少三個窩的幼鳥不見了,很可能是被風吹跑了?!?/p>
“幼鳥離巢太久很危險,我們人多可以幫忙一起找,這總比你一個人找要快吧?”
保育員看了看空巢,又看了看天上焦急盤旋的親鳥,表情終于松動:“……好,但你們必須在我監督下行動!”
“成交?!?/p>
就在大家分頭尋找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嘎啊”尖叫聲!
只見一只賊鷗不知何時偷偷摸摸靠近了一個還有幼鳥的巢穴。
它正企圖啄食那只還在懵懂張望的胖寶寶。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大的灰白身影如同炮彈般俯沖而下!
這是這只胖寶寶的家長,剛好逮到了這個小賊!
它如同一位暴怒的天空戰神,用寬闊堅硬的翅膀,照著那只賊鷗就是一個結結實實、毫不留情的“大比兜”!
“嘎——!”
賊鷗被這記“空中耳光”扇得在空中翻滾了三四圈,暈頭轉向地摔在遠處的雪堆里。
看到那只灰溜溜、剛從“大比兜”中緩過神來的賊鷗,夏知檸眼睛一亮。
在南極生態圈里,賊鷗可是出了名的“街頭霸王”兼“職業慣偷”。
它們仗著自已飛行靈活、臉皮夠厚,整天游手好閑,不是去偷企鵝爸媽守護的蛋,就是搶其他海鳥到嘴的魚,堪稱南極鳥類里的“古惑仔”,風評極差,但消息往往也最“靈通”。
夏知檸示意隊員別動,自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在那只正悻悻梳理羽毛的賊鷗面前。
“小賊,老實交代,那幾個窩里失蹤的胖團子,是不是被你加餐了?”
賊鷗嚇了一跳,撲騰著翅膀往后跳了兩步,隨即昂起腦袋,黑豆眼里寫滿了“委屈”和“憤慨”,嘎嘎叫得又急又響:
[冤枉啊大姐頭!天地良心,我這幾天點兒背透了!]
[別說信天翁的胖崽了,我連個企鵝蛋都沒摸到?。?/p>
[剛才好不容易盯上個落單的,結果那家長回來得比風還快,您也看到了,我差點被扇成鳥餅!]
它叫得聲情并茂,翅膀還配合地拍了拍自已干癟的胸脯,一副“混口飯吃真不容易”的市井無賴相。
——插圖——
南極賊鷗
信天翁(成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