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求救信號發(fā)出的同一時間,在各方救援力量還在評估冰情、畏縮不前時——
一艘純白色、線條冷峻的巨艦,如同早已預演過一般,精準地破開浮冰,闖入了混亂的中心。
船體上,顧氏醫(yī)療集團的徽標與巨大的鮮紅十字,在極地陽光下格外醒目。
正是顧淮野旗下的“南星號”醫(yī)療船。
它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切入最危險的核心區(qū)域。
“極光號”的救援小隊如離弦之箭般出動,但這次,他們并非孤軍奮戰(zhàn)。
幾只帝企鵝在浮冰間靈活穿梭,下潛上浮。
它們短小的翅膀劃著水,黑亮的眼睛四處搜尋,一旦發(fā)現被卡在船舷或趴在碎冰上的落水者,便立刻“嘎嘎”高鳴,并用喙精準地指向位置。
與此同時,信天翁在低空盤旋,擔任著“空中預警機”的角色。
它們銳利的目光不僅協助定位,更時刻緊盯著上方仍在不時崩落的碎冰渣。
每當有危險的冰塊從冰架殘骸上松動滑落,它們便會發(fā)出一串急促而響亮的警告鳴叫,并朝著危險來襲的方向急飛示意。
夏知檸則負責在通訊頻道翻譯警告:“三點鐘方向,小冰群落下!避開!”
“左前方冰縫有人!企鵝標記了!”
救援隊員的耳麥中,顧淮野的搜救指令,與夏知檸的動物預警交疊,效率高得驚人。
救援小隊依照企鵝的指引,快速鎖定每一個目標;
根據信天翁的預警,靈活規(guī)避每一次潛在風險。
人與動物的配合天衣無縫。
沒有多余的搜尋,沒有意外的險情。
每一次吊索的下放都精準到位,每一個傷員的轉移都平穩(wěn)迅速。
傷者被迅速抬上“南星號”溫暖先進的醫(yī)療艙,急救立刻開始。
這艘船,此刻成了冰海中的唯一生命綠洲。
與此同時,“南星號”的船長,一位表情嚴肅、像從軍事片里走出來的中年人,通過海事公共頻道,聯系上了求救船只的指揮官。
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出,沉穩(wěn)冷靜:
“這里是顧氏醫(yī)療集團‘南星號’。我方已抵達現場,可提供符合國際標準的緊急醫(yī)療救助、人員轉移服務?!?/p>
“這是本次救援服務的標準費率表,以及需要貴方負責人立即簽署的緊急服務協議?!?/p>
船長語氣公事公辦:“協議確認并簽署后,救援作業(yè)將立即全面展開。請盡快確認?!?/p>
一張附帶著天價數字、條目清晰的電子賬單和一份措辭嚴謹的法律協議,瞬間發(fā)送到了對方負責人的終端上。
“南星號”船長發(fā)來的電子賬單,讓幾位負責人的眼睛瞬間瞪大,血壓飆升。
“這……這是搶劫!!”
大洋聯邦國的負責人對著通訊器咆哮,“比我們平時的報價高了五倍還不止!”
M國驚呼:“這也太強盜了!”
……
“南星號”船長看著通訊器上跳出的指控,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心下卻是一聲由衷的贊嘆:
顧總真是料事如神,讓江秘書準備的材料,現在能派上用場。
顧總交代過:“如果對方質疑價格,就給他們看看行業(yè)慣例。我們向來遵守規(guī)矩辦事?!?/p>
于是,船長不慌不忙:“先生,請冷靜。做生意,一分價錢一分貨,風險越高,收費越貴,這是市場規(guī)矩。”
“您看,現在這地方多危險,冰還在往下掉,時間又緊。我們出的可是最好的醫(yī)療救援船,最好的極地救援醫(yī)生。”
“這價錢,放眼全球,都算公道。”
接著,他拋出了那句真正扎心的話:“不瞞您說,我們在來之前,專門查了查老賬本——您幾位和大洋聯邦國,過去十年在南極這種地方,幫別的小國救個急、撈個船,收的都是什么價?!?/p>
一張簡單的對比表發(fā)了過去,上面白紙黑字,全是這些強國自已當年怎么仗著技術好,狠狠敲小國竹杠的記錄。
船長的話像冰碴子,又冷又硬:“我們這可是參照您幾位自已定下的行情價?!?/p>
“再看在眼下這情況更危險、這活兒只有我們能干的份上,才‘稍微’往上加了30%。”
“這……不過分吧?”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仍在崩塌的冰架,聲音清晰,沒留一點余地:“再說了,眼下這片海,除了我們‘南星號’,誰還敢來救援,誰還能來救援?”
最后,老謀深算的船長輕輕補了一句,卻像重錘砸在對方心口:“您該不會……為了省錢,連自已的人都不救了吧?”
“真的要放棄治療嗎?”
幾位泡了冰水被撈上來的負責人,此時狼狽的很,目光掃向醫(yī)療艙,那里是他們自已正在被救治的傷員,甚至還有一位負責人在其中。
總不可能中途放棄治療,把人搬下來吧?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幾個負責人看著自已當年宰客的“戰(zhàn)績”,再看看眼前這封更狠、卻仿佛照著他們自已立的規(guī)矩來的賬單。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憋悶得幾乎要吐血。
早知道……早知道就信了龍國那句預警!
現在好了,船損人傷,還要被當成肥羊,按著自已定過的“行規(guī)”,狠狠宰上一刀!
大洋聯邦國負責人死死攥拳,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簽!”
M國負責人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剩屈辱:“確認協議……我們簽?!?/p>
簽字確認發(fā)送的瞬間,大洋聯邦國那位強硬的負責人,眼眶迅速泛紅,飛快地抬手抹了一下。
往年他們甩出去的回旋鏢,狠狠地,砸回到了他們自已的臉上。
公共通訊頻道里,對方那強忍痛楚和憋屈、幾乎快要窒息的聲音傳來。
夏知檸聽后,輕輕搖了搖頭。
這就受不了了?
這才哪到哪啊。
剛才那份,不過是救人的“醫(yī)療費”和“出場費”。
真正的重頭戲——那些還卡在冰里、等著被拖出來的昂貴科考船,一艘的造價就是十億美元起步。
她那份“救船費”的天價賬單,可還沒甩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