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魏朝立刻舉手,指了指自己手臂和腿上的幾處擦傷和瘀青。
他又指了指旁邊兩個蜷縮著的隊員:“他們倆,一個說頭暈胸悶,可能是輕微減壓病癥狀。”
“另一個腿撞到巖石上了,流了很多血,疼了很久。”
司宇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打開急救包,先給外傷的隊員進行消毒和簡易包扎,同時對有癥狀的隊員進行初步觀察和安撫。
夏知檸則是和吱吱墨墨游到另一處標記的臨時歇腳點,拿出防水錄音筆,快速清晰地錄下了現場情況。
六名幸存者位置、一名初步判斷因吸入有毒空氣致死的死者、一名失蹤者小周、還有人員基本狀態。
以及初步發現的疑點:A點不明兩人。
同時,她將繪制了安全繩標記點和兩個關鍵位置可疑A點、幸存者集中點B點的簡易路線圖也拿了出來。
“墨墨,來~”她輕聲呼喚。
墨墨靈巧地游近。
夏知檸將錄音筆和折好的路線圖,小心地塞進墨墨身上特制小背心腹部的防水儲物袋里。
這種設計既不影響海豚靈活游動,又能讓它們充當可靠的“小信使”。
“把這些帶給洞口接應的顧醫生和警員們,讓他們了解里面的情況。”夏知檸拍了拍墨墨。
吱吱也湊了過來,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夏知檸的手:[姐姐放心!我們跑得可快了!馬上就帶人回來救你們!]
“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夏知檸叮囑。
兩只小海豚發出歡快而自信的短促哨音,尾巴一擺,便如兩道銀色閃電,沿著來路輕靈而迅速地消失在幽暗的水道中。
夏知檸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一邊通過面罩補充著氧氣,一邊忍不住有點羨慕地嘀咕:“在這種地方,它們才是真的如魚得水啊……”
對于海豚來說,它們光滑流線型的身體就是最頂級的“潛水服”。
強大的肺活量和生理結構讓潛水如同呼吸般自然。
這復雜危險的水下迷宮,對吱吱和墨墨而言,大概就像在新地圖里撒個歡那么簡單。
夏知檸想起魏朝敘述的死者中毒過程,立刻抓住一個關鍵安全隱患:“那個有毒空氣的腔室,具體在哪個方位?”
她找了個借口:“我們需要標記出來,避免后續的救援人員誤入。”
現在這起救人案件,除了因為救援確認犧牲的專家以外,還有一人失蹤,一人死亡。
阿青的死因似乎是“意外吸入毒氣”。
但從警方和后續調查的角度,這絕不能輕易定性。
阿青究竟是意外誤入,還是……?
有毒空氣的來源是什么?是洞穴自然形成的致命氣體積聚,還是其他原因?這些都需要后續徹查。
魏朝臉上露出茫然和懊惱,搖了搖頭:“當時太黑,太亂了……我們慌不擇路,真的記不清具體在哪條岔道后面了。”
他轉向其他隊員,“你們有誰記得嗎?”
幾個幸存的隊員面面相覷,努力回憶,但說出的信息卻混亂矛盾:
“好像是……左邊那個很窄的縫過去?”
“不對,我記得是先看到一片發光的苔蘚,然后右轉……”
“哪有苔蘚!是聽到水流聲特別響的那個方向!”
“我們是不是還經過了一個頂上滴水特別多的地方?”
眾人七嘴八舌的回憶著,完全拼湊不出有用信息。
在黑暗、恐懼和體力透支的多重影響下,他們的記憶已經模糊甚至錯亂,根本無法拼湊出通往毒氣腔室的準確路線。
就在這時,一個縮在角落、此前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年輕隊員,怯生生地舉起手,提供了另一條信息:
“那個……專家,雖然毒氣室的位置我們記不清了,但是……我們在找食物和淡水的時候,還遇到過另一個危險的地方。”
他聲音有些發抖,“我們……我們不小心闖進了一個藍環章魚的洞穴。那些小家伙就在巖壁上,發著藍光,太嚇人了……我們當時差點就驚動它們。”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后怕和懇切:“請一定告訴后面來的救援隊,千萬要避開那里!藍環章魚……被咬到就完了!”
藍環章魚?
夏知檸心中靈光一閃。
章魚!這可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
只是藍環章魚更加小巧,比起之前幫忙的大章魚,藍環章魚只有乒乓球大小。
而且是地球上最毒的生物之一,被咬了之后沒有解藥,幾乎百分百嗝屁。
章魚智商高,記憶力強,好奇心重,領地意識也很強。
既然那支隊伍在找食物時曾誤入藍環章魚的洞穴,那就說明章魚的“家”很可能就在他們當初搜尋的區域附近。
作為那片區域的“原住民”兼“高智商鄰居”,說不定……那只藍環章魚,會“知道”甚至“見過”那個有毒空氣腔室的位置?
甚至,通過它,或許能間接了解到那位不幸中毒的遇難者,在最后時刻究竟發生了什么。
“等吱吱和墨墨帶著補給回來,我們就去找藍環章魚‘問問’情況。”
夏知檸對紀書昀低聲說。
等待的時間不長。
很快,一陣比海豚游動更歡快、更鬧騰的水流聲由遠及近。
只見吱吱和墨墨像兩位干練的先導官,領著一支由三頭海獅組成的“水下特快運輸小隊”回來了!
這三頭海獅,分別叫“圓球”、“喇叭”和“墩墩”——
簡直是海洋里的活潑“吉娃娃”!
它們體型圓潤光滑,小眼睛黑亮機靈,胡須一翹一翹,游動時身體像彈簧一樣靈活扭動,還不時從水面探出圓滾滾的腦袋,發出響亮的、帶著回音的“昂!昂!”叫聲,仿佛在宣告“快遞到啦!”
它們身上都綁著特制的、貼合身形的防水馱包,里面塞滿了壓縮能量棒、淡水袋、藥品和幾個備用的小型氧氣瓶。
一進入這個有空氣囊的洞穴,它們就更加興奮了。
“圓球”甚至試圖用鼻子去頂一個虛弱的探險隊員的腳,夏知檸眼疾手快地擋住。
“喇叭”則對著巖壁好奇地“研究”起來,而“墩墩”干脆半趴在一塊稍干的巖石上,扭著身子蹭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