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要是直接拿出幾張新的,不好解釋來源。
可若是當(dāng)著他們的面,把現(xiàn)成的雙人涼席拆開修補(bǔ),那修補(bǔ)的痕跡和原本的工藝一對比,會不會被人看出端倪?
若是不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動手,他們心里恐怕更要犯嘀咕。
心思電轉(zhuǎn)間,沈姝璃已經(jīng)有了決斷。
她迎著那幾道看過來的視線,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聲音清清淡淡地開了口。
“我這邊確實(shí)只有兩張閑置的雙人涼席了。要不這樣,我可以把它們剪開,重新把邊緣處理一下,改成四張涼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里帶著幾分坦誠。
“不過我得提前說清楚,我這臨時改的處理,收邊肯定沒有原來一體編織的那么精細(xì)好看。”
“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我現(xiàn)在就可以動手給你們改。”
大家并沒有那么多意見。
畢竟是往褥子下面墊的,又看不著。
鄭文斌早就被一路的塵土和燥熱折磨得夠嗆,一聽有涼席,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精細(xì)不精細(xì)。
他生怕自己落了后,連忙第一個開口。
“沈同志,我肯定不嫌棄!這大熱天的,有涼席睡就不錯了,哪還挑那個!”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我那屋子衛(wèi)生都打掃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就能鋪床。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先給我那份弄出來?”
他話音剛落,譚偉民和莫懷遠(yuǎn)也立刻跟了上來。
“對對對,沈同志,我們也不嫌棄!算我一個!”莫懷遠(yuǎn)笑呵呵地說道,態(tài)度很是爽朗。
譚偉民只是言簡意賅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惜字如金:“我也要。”
最后開口的是徐永強(qiáng),他跟沈姝璃他們不算熟,一路上也沒怎么說過話。
此刻見其他三人都定了,他才遲疑著上前一步,臉上帶著點(diǎn)客氣的笑。
“那……那就也麻煩沈同志了,我也要一張。”
沈姝璃對四人點(diǎn)了下頭,算是應(yīng)下了。
她轉(zhuǎn)身回屋,從床底下,將那兩張嶄新的大涼席給抽了出來。
席子一拿出來,一股清新的竹香便在悶熱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她抱著涼席,徑直走到了院子中間最寬敞的空地上。
將涼席平鋪在地上,用剪刀小心地沿著竹篾的紋路,將一張完整的雙人席精準(zhǔn)地一分為三。
只是這樣一來,被剪開的邊緣就露出了光禿禿的竹篾斷口,既不美觀,也容易脫線散開。
沈姝璃又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這會兒吳麗娟正守著灶臺,鍋里的大盤雞咕嘟咕嘟地?zé)踔瑵庥舻娜庀惆缘赖卣紦?jù)了整個院子,引得不少人頻頻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見她進(jìn)來,吳麗娟連忙掀開鍋蓋讓她看:“阿璃,你瞧瞧,這雞肉都燉得差不多了,土豆也快爛了,香得很!”
沈姝璃湊過去看了一眼,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在廚房里掃了一圈,看到案板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便走了過去。
“待會吧,我現(xiàn)在有事,借菜刀用一下。”
她沒多解釋,拿起菜刀和一截之前用來燒火的粗竹竿,又回到了院子里。
只見她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左手扶著竹竿,右手握著菜刀,手起刀落間,“唰唰”幾下,那根粗壯的竹竿就被劈成了厚薄均勻的竹片。
緊接著,她又用刀背將竹片一點(diǎn)點(diǎn)敲薄,再用鋒利的刀刃,將竹片剖成一根根細(xì)密光滑的竹篾。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分拖沓,那份利落和熟練,看得周圍的人都有些發(fā)愣。
左青鸞和吳麗娟索性也不在廚房里干等著,搬了兩個小馬扎,坐在她旁邊,一邊吞著口水聞著肉香,一邊好奇地看她打下手。
“沈妹妹,你這手也太巧了吧!跟變戲法似的!”
左青鸞看得眼花繚亂,滿臉都是崇拜。
鄭文斌幾人也圍了過來,他們本以為所謂的“修補(bǔ)”就是隨便拿根繩子綁一下,沒想到竟然是這么精細(xì)的活兒。
沈姝璃沒空搭理她們的驚嘆。
她前世什么苦沒吃過,為了活下去,什么活兒都得學(xué)、都得干,這點(diǎn)手藝活,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她專心致志地將剖好的竹篾,一根根穿進(jìn)涼席的斷口處,用一種復(fù)雜的編法,將邊緣重新收緊、鎖死。
雖然新編的收口在顏色和紋路上,都和原本一體成型的席子有些微的差異,但編織得同樣緊密結(jié)實(shí),不仔細(xì)看,根本瞧不出是后修補(bǔ)上去的。
很快,四張單人涼席就改好了。
沈姝璃將涼席遞給他們,鄭文斌幾人如獲至寶,連聲道謝,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喜悅,迫不及待地拿回屋里鋪床去了。
院子里還剩下最后兩張已經(jīng)改好的單人涼席。
沈姝璃將地上的竹屑收拾干凈,正準(zhǔn)備把剩下的涼席拿回屋里,幾道身影便從各個方向圍了過來。
為首的。
正是中午在廚房里吃了癟的黃秀英和趙玉珍,韓雪梅也跟在她們身后,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渴望。
沈姝璃腳步一頓,清凌凌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心里已然明了。
黃秀英一走到跟前,連個招呼都懶得打,抱著胳膊,朝沈姝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張本就刻薄的臉上,此刻更是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嫉妒。
“喲,可真能耐啊!還真是會鉆營,剛下鄉(xiāng)第一天,就想著法兒地掙咱們知青的錢,怎么著,是掉錢眼里了,還是覺得我們都是好宰的肥羊啊?”
她這話說的又尖又響,生怕院子里其他人聽不見。
沈姝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將她當(dāng)成了空氣,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后面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韓雪梅身上。
韓雪梅被她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確實(shí)想要一張涼席,這鬼天氣熱得她渾身都快長痱子了,可沈姝璃開的價,她又覺得有些肉疼。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自認(rèn)為和善的笑容,主動開了口。
“沈知青,你……你這涼席,我也想買一張。”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商量的味道,“就是……你看,咱們都是一起下鄉(xiāng)的同志,以后還要在一個院里朝夕相處,你這價錢……能不能再便宜點(diǎn)啊?實(shí)在是有點(diǎn)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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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分竹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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