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袖中的黑魔幡突然發燙,一道略顯虛弱卻依舊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響起:
“小子,看你年紀輕輕,心思倒是深沉得很。”
龍青云的生魂終于徹底蘇醒,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復雜,“故意放走歷麟鋒,引神庭注意力,護住了極光村不被騷擾。只是你這般現身,還是太過招搖了。”
秦河眉頭一挑,抬手將黑魔幡取出,懸在身前。幡面上的血 “魔” 字微微跳動,隱約能看到里面淡金色的魂影輪廓。
“睡醒了?” 他語氣不爽,指尖敲了敲幡身,“該履行交易了吧?”
黑魔幡輕輕震顫,龍青云的嘆息聲傳來,帶著幾分滄桑:“你已兌現承諾,護我龍家血脈周全。能告訴你的,我都和你講,你問吧。”
秦河找了塊相對平整的青石坐下,周身縈繞的法則之力悄然收斂,只留下淡淡的屏障,隔絕外界窺探。
“十萬天魔跨界到底所為何事,為何會被定義為魔?” 他直奔核心,目光銳利如刀。
龍青云的魂影在幡內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這事,得從無數紀元前說起。”
“原本這大千世界,是有明確層級的。低界面的修士,只要修為足夠,便能破碎真空,飛升至上一級界面。雖千難萬險,卻總有一線生機。”
“但一場難以想象的大戰,毀了這一切。”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后怕,“沒人知道那戰是因何而起,只知曉最終天庭破碎,維持界面秩序的天道法則崩塌。無數小界面在戰亂中湮滅,余下的界面,升仙通道盡數斷絕。”
秦河指尖微動,想起自已從東土到上界的經歷,確實未曾見過所謂的飛升通道。
“通道斷絕,意味著什么?” 他追問。
“意味著長生無望。”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苦澀,“修士修行,所求不過長生不死。可通道一斷,無論修為多高,最終都逃不過壽元耗盡的結局。就像被關在牢籠里的鳥,看不見天,也飛不出去。”
“于是,‘偷渡’之法四起。”
“有人試圖強行撕裂空間,有人煉制跨界秘寶,手段五花八門,只為找到一條通往更高界面的路。”
“可他們不知道,界面之外,早已不是凈土。”
龍青云的聲音陡然變得凝重,“通道斷絕后,界面之間的混沌地帶,滋生出無數界面邪魔,還有些不知名的靈異存在。它們沒有實體,以修士的神魂為食,擅長奪舍寄生。”
“那些偷渡者,定會被這些邪魔盯上。”
“邪魔借著偷渡者的肉身跨界而來,在凡界大肆殺戮,汲取生靈精氣壯大自身,引發了一次次巨大的震蕩。”
秦河心中一動,想起自已跨界時遇到的阻礙,那些潛藏在空間裂縫中的陰冷氣息,想來便是這些邪魔。
“此界,發生過多少次這樣的偷渡事件?”
“數十次。” 龍青云毫不猶豫地回答,“從通道斷絕至今,大大小小的偷渡事件從未停歇。每一次都伴隨著腥風血雨,死傷者不計其數。”
“久而久之,凡是從界面之外跨界而來的存在,無論初衷如何,都被打上了‘魔’的標簽。”
他的目光落在秦河身上,語氣復雜:“神庭成立后,更是將此事列為頭等大事,專門設立神罰司,捕殺一切跨界邪魔。你跨界而來,自然也被歸為天魔。”
秦河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自已身上的 “魔” 標簽,并非源于自身功法,而是源于這破碎的世界秩序。
“那些偷渡者,就沒有成功的?” 他又問。
“有。”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一絲敬佩,“寥寥數人,憑借驚天動地的修為,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成功抵達更高界面。但更多的,是成為邪魔的傀儡,或是在空間裂縫中化為飛灰。”
“神庭為何不聯手修復通道?”
“修復通道?談何容易。” 龍青云嗤笑一聲,“天庭破碎后,天道法則殘缺,想要修復通道,需要的力量超乎想象。何況神庭成立后,那些高層早已習慣了掌控下界的權力,通道修復對他們而言,未必是好事。”
秦河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利益糾葛,權力傾軋,無論哪個世界,都是如此。
“我這次跨界,也引來了邪魔?” 他想起魔淵中的遭遇,那些瘋狂的魔物,似乎與龍青云所說的界面邪魔有所不同。
“你情況特殊。”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疑惑,“你身上的魔息純粹至極,不似被奪舍的樣子。反而像是…… 天生的魔軀,能與那些邪魔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