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這廠子，人家有身份的躲都來不及呢，根本不可能來。
廠長下午召開了廠干部會議，把李興國介紹給大家，有之前的談話，廠長先讓李興國跟郭副廠長學習。
郭副廠長四十多歲，看了眼李興國“廠長，我們現在沒有訂單，李副廠長跟我沒什么學的啊”
廠長臉色微沉“沒有訂單，你自已不找原因嗎，產品不行，自已想辦法去。”
郭副廠長“可咱們廠一直生產這些產品，以前賣的好好的，現在市場上到處都是小商販，也不怪我們啊”
廠長“你那意思怪國家的政策，不應該鼓勵個體是這個意思嗎？”
郭廠長趕緊擺手“廠長，您這就冤枉我了，我是反映實際情況。”
“以前是那些產品，就要一直生產那些產品嗎，你負責生產的，就不能創新嗎，出點世面上好賣的產品？”廠長氣的直拍桌子。
郭副廠長臉色鐵青“廠長，我就是負責生產的，也不負責研發，創新也不是我的工作范圍，生產出來的產品沒問題是我的工作范圍，咱們城里人吃夠了，外面的人可還沒吃過呢，應該讓銷售部門開拓新的市場，”
銷售科科長看了眼李興國，李興國在本子上記錄著，根本就沒有抬頭。
新來的副廠長應該是負責銷售的，現在去生產那邊學習了，那現在還得他自已出頭。
“郭副廠長，您不會認為其他地方沒有食品廠吧，現在銷售不好的原因是我們的產品單一，市場上只要懂點面點的都能做出來，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世面上還有各種新產品，我們的產品沒有任何的競爭力，您讓我們怎么銷售？”
“你這是推卸責任，世面上的產品能跟我們的產品比嗎？”郭副廠長瞪圓了眼睛。
“不能比，為什么我們的產品不好賣？”張科長跟郭副廠長對上了，不可能讓郭副廠長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
“那是你們銷售的問題”郭副廠長就是想把責任推出去。
“郭副廠長您自已去市場上看了嗎？就我們銷售的問題，還是老三樣，誰吃了這么多年不膩歪”
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其他人低著頭默不作聲，好像習慣了這樣的爭吵扯皮。
廠長閉著眼睛，皺著眉頭，聽兩個吵架，李興國心里慶幸，推辭了安排給他的工作，要不他一個新人，根本不了解廠子，就是想找理由推責都找不到。
兩個人吵了一下午，也沒分出勝負，廠長看了眼手表“散會”率先出了會議室。
郭副廠長哼了一聲，也跟著走了。
其他人收拾了下東西，辦公室都沒回，直接下班了。
李興國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里。
“李副廠長，李副廠長”后面有人叫他，李興國回頭一看是剛才吵架的張科長。
張科長吵架吵的口渴，回辦公室喝了兩缸子水才出來。
“張科長”李興國笑著打招呼。
張科長“李副廠子，沒別的事，咱么出去吃點唄，當給您接風洗塵了”
“那就謝謝你了”李興國沒有拒絕，同事之間這種交際還是很有必要的，老爺子給他送了那么多的肉，也是他后來跟海島上的同事們都相處那么好的原因之一。
張科長看李興國沒拒絕，也挺高興，他害怕這剛來的副廠長心高氣傲的不給面子呢。
兩個人找了個小館子，要了幾個家常菜，又要了瓶二鍋頭。
張科長給李興國倒上“李副廠長，您能喝多少喝多少啊，別跟我比啊，我是干銷售的，平時總喝，酒量練出來了。”
“張哥，你應該比我大，私下你就叫我小李或者興國都行”
張科長嘿嘿笑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私下我就叫你興國兄弟了，兄弟，你調過來是負責生產還是負責銷售，還是有點人脈想一步到位？”
“張哥你可高看我了，我沒有啥背景，怎么可能一步到位，以后有可能是負責銷售”
“哎，我還以為能空降個廠長來，怎么也比姓郭的那個廢物上去強”張科長有些遺憾。
兩個人碰了下杯，張科長開始跟李興國吐苦水，反正李興國以后是他的上級，這些早晚得知道，還不如他現在賣個好。
廠里的效益已經很不好了，年前工資都靠上邊撥款，才勉強讓工人有錢回家過年。
上邊也下了通知，以后廠里要自負盈虧，廠里的一切開銷要自已想辦法，開年廠里一個訂單都沒有，上哪想辦法去，廠長要退休了，現在就是混日子，郭副廠長就是個蠢貨，整天就想著內斗，想著廠長的位置，生產方面一點也不想辦法，只要一說效益不好，他就往銷售身上推。
張科長干了這么多年的銷售，有能力有門路，但是產品不行，他有什么辦法呢，廠里開不出工資，他也是廠里的人，他也著急啊。
李興國聽著張科長發著牢騷，對廠里的情況也都有了了解，他這個副廠長來了就面臨著發不出工資的窘境。
張科長一邊喝一邊說，自已喝了大半瓶二鍋頭。
“興國兄弟，你是有文化的，你說咱這國營廠子能不能倒閉？”張科長也聽說了一些信，這也是今天請李興國吃飯的目的。
“咱廠的這種情況，很多廠子都有，現在上面讓我們自負盈虧，就是讓我們自已想辦法，要是想不到辦法，你說能怎么辦？”李興國反問。
“上面真不管了？”張科長眼里都是不愿意相信。
“不好說，就算管了，我們就能盈利了嗎，就像我們自已開個鋪子似的，虧損，你往里面投資，能投資多久？而且還是這么多鋪子，就是無底洞，你投資這些無可救藥的鋪子，還不如看準商機再開個新鋪子呢。”李興國給張科長打了個比喻。
張科長嘆了口氣“現在廠長事不關已，姓郭的還想著內斗，咱廠子還想盈利，做夢吧，真要黃了，咱們這些工人，可咋辦？”
李興國搖搖頭，沒吱聲，說些無關緊要的可以，不管是誰都能看出現在的形勢，但是這么敏感的話題，李興國是不會發表看法的，他可不想落人口實。
張科長也沒有深問，畢竟兩個人還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