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元素劍陣氣勢如虹!
所形成的恐怖劍輪沿途席卷!
無形劍氣宛若沸水,令這方虛空隱隱震顫!
頗有劍碎虛空之勢!
無極劍君這一式可謂是目前所見的劍修中表現力頂尖之列!
甚至在某種意義來說,就連陳尋當初在星空之路斬出的那一劍,特效都遠沒有九色元素劍陣來得夸張。
陳尋的劍,極少有夸張的視覺張力,有的......永遠是一股無形的大勢!
恰在此時!
陳尋手持迷你木劍,點至身前虛空處!
伴隨一句平淡的呢喃......
“不自量力。”
迷你木劍輕點一瞬。
沒有光華萬丈。
沒有氣勢恢宏。
有的,只是純粹的一點。
那充斥毀滅的九色元素劍陣,那充斥絕倫劍意的龐大劍輪,卻在陳尋輕輕一‘點’前驟然停滯!!!
剎那間!
九色狂暴的元素一陣悲鳴!
繼而瓦解!
九柄劍身的光芒急速黯淡!
火焰熄滅!
寒冰消融!
雷電消散!
狂風平息!
土石崩解!
云霧潰去!
光耀驟暗!
黑暗退散!
幻象......破滅!
無極劍君眼珠子布滿血絲,他僵硬在原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引以為傲從未逢敵手的九色元素劍陣被那柄巴掌大小的木劍輕描淡寫地抵住,再也難進分毫......
“這...這怎么可能...”
無極劍君喃喃自語,獨目中滿是震撼和不解。
陳尋嘴角微微一勾,手腕翻轉,迷你木劍輕輕一撥。
叮當!
噼里啪啦!
九柄劍身光芒徹底熄滅,仿佛凡鐵一般,哀鳴著墜落虛空。
無極劍君遭受巨大反噬,一大口鮮血噴出,染紅一方虛空。
他雙膝一軟,單膝跪倒在虛空中,眼神充斥血絲卻極具復雜地望著不遠處的陳尋。
那個衣袂飄飄,明明極具淡然,卻又顯得不可一世的青衣男子!
漸漸的,無極的眼神變得苦澀,嘴角也勾起一抹自嘲。
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這一位,果然強得可怕。
并且屬于那種超出認知的強!
想他無極,縱橫一世,被譽墮仙古域傳奇劍君。
今日,祭出九色元素劍陣,卻被對方用一個巴掌大的木劍給輕松破解......
他們之間,壓根不在一個層次......
“咳...”無極又咳出不少的血,語氣頗有些虛弱道:
“關于星空之路的傳聞,老朽早就得知......現在看來,傳聞不實,你...你一劍重創龍胤不假,卻還手下留情了......否則,龍胤會死。”
陳尋隨手將小木劍一扔,拍了拍手,沒就此說什么,斜過身,睥著無極:
“你也挺有種,還是第一個面對我時,敢說螳臂當車之言。”
無極喉嚨動了動,愈發苦澀了。
話語權永遠在強者手中。
現在,他再也無可辯駁。
“前輩。”
陳尋面無表情。
他習慣了。
畢竟初識他之人,都會經歷這么一個過程。
不知時,以貌取人,稱一聲螻蟻,亦或和諧的,稱一聲小友。
略知卻摸不透時,平輩論處,換來一聲道友。
一番簡略地討教過后,大抵便成了前輩。
“咳。”
無極再吐一口血,難以支撐的他,忙凌空盤坐,一邊調理自身,一邊道:
“前輩可否收無極為徒?”
陳尋反手取出從半生酒館帶出來的酒壺,淺淺喝了一口,才道:
“不收徒。”
聞言。
無極似乎傷勢更重了,氣息垂垂,宛若風中殘燭,失落道:
“前輩神威蓋世,劍道造詣曠古爍今。無極余生再也見不到如前輩這般驚才絕艷的劍修了。”
“人命終有窮時,前輩若不收徒,前輩之劍道造詣最后豈不是后繼無人,遺失歲月長河中......”
陳尋聽著感覺有趣,笑道:“那倒不會。”
無極沒有多想,心忖劍道乃獨家絕學,何況陳尋這等劍道造詣,千辛萬苦領悟出,豈會心甘教授于人。
“無極,你狹隘了。”陳尋道。
“呃?”
無極抬頭,茫然地看著青衣男子,他的表情錯愕,內心震動。
陳尋拔出木劍,雜亂無章揮了揮,淡淡道:
“你這人,我不做評價,但你的名字,尚可,無極二字,甚合我心。我與你從上官古族至此,一途閑談,切磋,便是看在你的名字份上,其中早已教你不少......”
“你說人命終有窮時,此言固然不假,可劍之一道,卻無極。”
“所以不收徒便是不收徒,何來不甘教授于人?”
無極獨目微顫,一時間語塞。
“我說你狹隘,你便是狹隘。”陳尋右手持劍,左手飲酒,道:“世人固化,你亦如此,皆認為傳道授業需一層師徒身份,殊不知,那一層身份并不重要。”
“......”無極怔愣,傷勢都感覺不痛了。
被陳尋輕易擊敗后的他,只覺得陳尋字字真理。
隱有撥開云霧見光明之感。
陳尋朗聲:“都說仙君已脫凡,卻并非如此,只要心中有欲望,便永遠未脫凡。”
“李臨淵乃你之徒,難道你不收李臨淵為徒,少一層師徒關系,便不能教授他劍道了么?”
無極心跳加速,面色不自然!
仿佛已經大概預知到陳尋接下來要說什么。
陳尋看著無極的眼睛,繼續道:
“你教授他劍道,自然心中也不甘,可若不教,難得一棵好苗,難道要讓傳承斷掉么?那該怎么辦?”
“這時候,有一筆買賣就不錯,你教他劍道,能傳承下去,而他修煉有成后,名聲四起,常人聞之,只驚嘆這是無極劍君的弟子,你也能顏面有光。”
“此,便是欲。”
無極瞳孔驟然收縮,腦海轟鳴地看著陳尋,“你、你......”
從認識陳尋開始,短短時間內,一層接一層的遮羞布被掀開!
最重要的是,這很多事情,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無極的內心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感覺自己在陳尋面前,完全透明,被看個明明白白!
世間......怎么會有這般恐怖的人!
竟還是一個絕世劍修!
“其實李臨淵在拜你為師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毀了大半,待他出世,不再隱瞞劍君弟子身份,那么無論他以后劍道多么卓越,人們都只會念你無極劍君之名,為你無極做嫁衣。”陳尋笑道。
無極喃喃道:“照前輩之言,若臨淵小子那般去想,豈不是也陷入了欲?”
“他才多大?”陳尋凝視他,“亦或者說是如你一般的仙君?而且此欲屬年少心性,自然衍生,更不是如你這位仙君一樣依托他人轉接自身。”
無極胸腔一悶!
唰!
木劍插回后背。
陳尋負手轉過身去。
“劍修年少時,需以欲驅,方能名揚天下,不止劍修,常人亦如此。”
“我知道,段滄海想拜我為師,我卻不可能答應。”
“因為我不希望他未來一直活在我的陰影下。”
“畢竟他...也永遠不可能超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