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驍自然明白蘇向北的意思。
他的這個二舅哥,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是一個聰明到極致的人。
人性的自私和丑陋,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
顧燕驍苦笑一聲,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國有國法,因為顧燕峰的泄露軍情,不僅犧牲了一位千里迢迢回來以身報國的專家,也犧牲了我們兩名戰士,顧燕峰,罪不可恕,任何人,都無法為他求情包庇。”
聽到顧燕驍這么說,蘇向北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陳醫生走了進來,為兩人換藥,以及復查。
在為顧燕驍包好最后一塊紗布后,陳醫生看著他,欲言又止。
顧燕驍將他的神情看入眼中,開口問道:“陳醫生,有事?”
陳醫生嘆了一口氣:“不是我有事,是宋院長……顧老首長,下午就已經到了宋院長的辦公室了,到現在還沒有走。一直叫著說要見你。”
因為蘇向北身份需要絕對保密的原因,這個樓層已經被封鎖了,除了有通行證的人,誰也進不來。
哪怕是顧老爺子這個曾經身居高位的首長。
也正是因為這樣,顧老爺子只能跑到宋院長的辦公室去,希望從宋院長那里下手,讓他見到顧燕驍。
只是,宋院長心里很清楚,顧燕驍已經和顧老爺子斷了關系,加上蘇向北還在這里。
又怎么可能讓顧老爺子過來。
偏偏顧老爺子抗戰影響的身份和年紀都在那里,宋院長也沒法趕走他。
只能無奈地陪坐在辦公室,耗到了現在。
可憐宋院長也是一把年紀了,只能陪著顧老爺子慢慢在辦公室里喝著茶。
陳醫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在給顧燕驍換藥的時候,一直猶豫著該不該說。
顧燕驍在聽完陳醫生的話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現在就過去。”
陳醫生聞言,心里雖然暗暗松了一口氣,可也知道,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顧老爺子也不會這樣緊逼著宋院長。
而顧燕驍也不至于面色這么難看。
當即有些不放心地說道:“顧師長,你身上的傷可是才縫合好的,千萬不能動怒啊!”
聽他這么說,顧燕驍不由地又好氣又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陳醫生,放心吧!雖然我和他已經斷親了,但也不至于,和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動手吧!放心吧!我就是過去和他說幾句話而已!”
就如同陳醫生所說的,顧老爺子沒有達到目的,顯然是不打算罷休的。
等到顧燕驍來到宋院長的辦公室的時候,顧老爺子還穩當當地坐在桌子前,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在見到顧燕驍推門進來后,他的眼中這才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顯然,他對自己能夠精準地把握到顧燕驍的死穴,非常滿意。
這就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大孫子。
寧愿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愿意因為自己,而給別人帶來麻煩。
宋院長在看到來人是顧燕驍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看向顧老爺子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冷意和嘆息。
可以說,這一次,顧老爺子的作為,是把他們幾十年的情分,都已經耗光了。
下一次,顧老爺子再想踏入他的這個辦公室,是不可能了。
心中如此想著,宋院長朝著顧燕驍點了點頭,便直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轉身出了門。
“宋院長。”
就在這個時候,顧老爺子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顧老首長,還有什么事嗎?”
宋院長神色客氣有禮,卻帶著明顯的疏離看著他。
顧老爺子臉色微微一變,有些愧疚地看著他,說道:“宋院長,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不是,改天,我一定備上厚禮前來賠罪……”
“顧老首長說笑了,賠罪的話,還是別說了,我一個老頭子,有什么值得顧老首長來賠罪的呢!”
宋院長淡淡一笑,說完這句,也不等顧老爺子繼續開口,就直接開門離開。
顧老爺子臉色一黑,所有的話,就這么噎在喉嚨間,不上不下,一張蒼老的臉龐上,青紫交錯,說不盡的滑稽可笑。
見此,顧燕驍嘆息一聲,說道:“顧老首長,造成現在這種局面,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了嗎?”
顧老爺子眼神黯淡下來,宋院長是他難得的幾個好友之一。
前些日子,他已經因為顧燕峰的事情,把和霍長安還有馮遠征的情分耗盡了。
現在,依舊是為了顧燕峰,連同宋院長這樣的老好人,也得罪了。
現在的他,真正地成為孤家寡人了。
“燕驍,爺爺只是……只是想見你一面。”
顧老爺子神色痛苦地開口說道。
“是想要見我,還是想要讓我為顧燕峰求情?”
顧燕驍毫不客氣地揭穿了顧老爺子想要維持的溫情假象。
“燕驍……燕峰可是你的弟弟,你唯一的弟弟……”
顧老爺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滿臉心痛地看著顧燕驍。
“所以呢?”
顧燕驍目光嘲諷地看著顧老爺子,開口說道:“我記得,我才進部隊的時候,您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軍令如山,國法無情!”
“可是現在,您的所作所為,又是什么?”
顧老爺子臉色驟變,啞然以對。
“這些年來,我嚴格執行您對我的要求,從來不敢有半點疏忽。可是當初嚴厲要求我的人是您,現在,要讓我為一個犯罪的人求情的人,也是您。”
聽到顧燕驍最后的一句話,顧老爺子頓時著急地開口:“燕峰沒有犯罪,他只是不小心,他只是喝多了,不小心說漏了嘴……”
“喝多了?”
顧燕驍冷笑一聲:“顧老首長可還記得對我的要求?”
“不許抽煙,不許喝酒,不許賭錢,不許好逸惡勞……”
“邵子杰十八歲生日那天,我陪著他喝了一口酒,就被顧老首長您罰了整整五天禁閉,怎么到了顧燕峰這邊,他就可以在放錯被休假的時候,成日里酗酒了呢?顧老首長,您能不能回答一下我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