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嵇寒諫的聲音很沉,“我也上去。”
林見疏抿了抿唇,沒再說什么。
巖壁不高,但因為下雨,石頭滑膩得像抹了油。
她手腳都凍僵了,剛踩上去就打滑。
“踩穩。”
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腳底。
林見疏低頭看去,心頭微怔。
“用力,上去。”
嵇寒諫站在下面,用肩膀頂著,雙手托舉著她,硬是把她送上了稍微干燥點的凹陷處。
直到確認她安全了,他才咬著牙,拖著傷腿,一點點爬了上去。
林見疏縮在石壁最里面的角落里,抱著膝蓋,凍得瑟瑟發抖。
外面的天色已經快暗了下來。
氣溫驟降,冷風像刀子一樣往巖壁里灌。
嵇寒諫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心都要碎了。
他拽過背包,拉開拉鏈,從里面翻出一塊壓縮餅干。
撕開包裝,遞過去。
“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林見疏遲疑了一秒,伸出凍僵的手接過。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謝謝。”
嵇寒諫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瞬間黯了下去。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心愛的女人,會對他這么客氣。
他喉結滾了滾,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要往外走。
林見疏嚇了一跳,急忙喊住他:“先生,你去哪?你的傷不能淋雨!”
“沒事。”
嵇寒諫頭也沒回,背影高大卻顯得有些落寞,“我去找點柴,馬上回來。”
說完,他頂著漫天風雨,再一次滑下了巖壁。
林見疏捏著那塊壓縮餅干,看著他在雨幕中一瘸一拐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難受。
沒過多久。
那抹高大的身影就回來了。
懷里護著一捆從樹洞里掏出來的干燥枯枝,哪怕自己渾身濕透,那些木柴卻一點沒濕。
這會兒雨勢稍微小了點。
嵇寒諫在距離林見疏兩米遠的地方坐下,動作熟練地架起木柴,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呼——”
橘紅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狹窄的石壁空間里,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林見疏往火堆邊挪了挪,身子漸漸回暖,卻還是沒忍住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看著跳動的火光,周圍的黑暗反而顯得更加濃稠深邃,恐懼感又慢慢涌了上來。
她緊張地盯著外面,聲音發顫:“會不會……有人順著火光找到這兒?”
她很怕被那些人抓回去。
怕再次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囚籠。
更怕面對陸昭野那雙陰郁偏執的眼睛。
嵇寒諫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火光映照下,他眼眸深邃堅定,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會。”
他語氣篤定,“這里是原始森林,植被密度超過百分之九十,從外面看不見這點光。”
頓了頓,他看著林見疏的眼睛,聲音很溫柔:
“就算真的找來了,也不用怕。”
“有我在。”
林見疏愣愣地看著他。
莫名其妙的,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竟然真的落了地。
似乎真的只要有他在,這片吃人的原始森林,也沒那么可怕了。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壓縮餅干。
眼神卻忍不住偷偷往男人身上瞟。
他臉上的口罩已經摘了。
露出一張胡子拉碴、格外滄桑的臉。
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下巴上一圈青黑色的胡茬,看起來野性十足。
可林見疏盯著男人的五官,越看越心驚。
若是沒有這圈胡子……
若是皮膚再白一點……
這張臉,簡直跟今天那個機器人嵇二少,一模一樣!
林見疏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測脫口而出:
“你……是兵王,嵇寒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