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群眾商店的總經理樊云澤，聽見保安的話，眉頭頓時蹙起。
這群眾商店的生意一直不好，平常連個顧客都看不見，要不是其它家商店關門了，梧桐鎮的居民，寧可繞路，都不會到群眾商店來。
這時候，何辭讓人送魚過來？
賬上的錢可不多了，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眼看要到年底了，這年底的獎金還沒著落呢，這時候，何辭要花錢收魚？
“行，你去通知何主任一聲吧。”
“我下去看看。”
樊云澤說著，走下臺階，他走出了群眾商店辦公區的大門，看了一眼外面的四輛平板車，緊接著，才注意到潘杰。
“你們是來送魚的？”
潘杰點了點頭：“對，何主任讓我們過來的。”
樊云澤走到平板車旁，從里面拿出一條十六枚魚，這些魚昨天晚上就在漁船里冰鮮，今天運過來，全程都混著冰塊，至少能保證七天不壞。
“十六枚魚？”
“這么冷門的魚種……”
“你別告訴我，你們后面這幾輛平板車里，全都是這東西？”
潘杰笑了笑：“對，都是十六枚魚，”
他話沒說完，群眾商店辦公區里，何辭興高采烈的走了出來，他看見樊云澤站在一旁，也是笑著開口。
“樊經理，工作忙完了？”
樊云澤眉頭緊鎖，看向何辭：“何主任，我聽說您讓人送來一批魚？”
何辭點了點頭：“對啊，怎么了，你看看這魚，昨天剛撈上來的，新鮮的很！”
樊云澤咬緊牙關：“這一眼看過去，得有兩千斤，全都是十六枚魚！”
“何主任，就算一毛多一斤，那也是一筆巨款！”
“咱們群眾商店的錢，不能花在這種地方啊，這類魚，咱們倉庫還有幾十斤呢，平常根本沒人買！”
“您讓他送這東西過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何辭眉頭微蹙，他知道，自己剛調任過來，群眾商店上下都不服氣，今天他拿外面賣魚的立威，至少這群售貨員不敢耍臉色了。
但樊云澤這個群眾商店的經理，還是心服口不服。
雖然他也不確定，這批十六枚魚，到底能不能賣出去，但既然和潘杰有言在先，要是一個月之內賣不出去，全都按照一毛五的價格結算。
橫豎群眾商店也不虧，這個時候樊云澤跳出來質疑他，就有些過了吧？
“樊經理，群眾商店，現在是我在主持生產工作！”
“這批魚既然送來了，那就沒有不收的道理！”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不是兩千斤，而是五千斤，這批魚，一會全都放在后面的冷庫里！”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樊云澤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潘杰，蕭振東等人一眼。
“行，我聽安排！”
“但我保留意見！”
樊云澤說完，轉身直接進了辦公區。
潘杰抱著肩膀，朝著何辭走了過來：“這副主任的位置，不好坐啊？”
何辭收斂了氣勢，苦笑一聲。
“我這個空降下來的領導，沒打贏一場翻身仗，哪有人聽我的啊。”
“你這五千斤的十六枚魚，到底有沒有譜啊！”
“我收回來倒是容易了，回頭賣不出去，這個樊云澤八成要打我的小報告！”
潘杰壓低了聲音：“何大哥，你猜猜，我為什么要跟你定下個對賭合同？”
何辭嘶了一聲：“你覺得這五千斤魚，三天之內，就能銷售一空？”
潘杰笑了笑：“我覺得我運氣不錯，三天時間，可能還是多說了。”
何辭沉默了一下，他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之內相信潘杰了。
大不了就虧點錢，把這批魚轉給供銷社。
“卸貨！”
“放在最里面的冷庫！”
“明天一早，別忘了讓婉君過來賣魚！”
潘杰點了點頭，不光是蕭婉君，明天一早，他也得過來幫忙。
要是運氣好，一天時間，這批魚就能銷售一空，即便是運氣不好，兩天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帶著蕭振東，陳明輝高強，四個人把一桶接著一桶的魚，倒進冷庫里。
群眾商店的冷庫不大，但放下幾噸魚，還是輕輕松松。
他們這兩千多斤十六枚魚扔進去，只占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趁著漁船上的魚沒腐爛之前，潘杰帶著三人又跑了一趟，把剩下兩千多斤魚，也運了過來，扔到冷庫里，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總算把活干完了。
潘杰擦了擦腦袋上的汗。
“這批魚，我和大哥出力最多，當然，阿輝和強仔也出了不少力，等賣了錢，咱們一起分！”
蕭振東擺了擺手：“別，別說分錢了，我現在累得就想回家睡一覺！”
陳明輝和高強也累得說不出話來，一個人拉著六百多斤的魚，走泥土路，往返兩個來回。
神仙也沒力氣了。
潘杰趕緊招呼著幾人往家走。
走過梧桐鎮的十字路口，他停在路邊，緩了口氣。
卻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鉆進了招待所里，看那背影，好像是曲國澤？
不一會的功夫，又一個個頭高挑的女人，東張西望了一番，也跟著進了招待所。
潘杰嘶了一聲，這女人，他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
好像是之前蕭婉君住院的時候，被他抽了的那個鎮衛生院的收費員陳婷。
她記得當時陳婷叫囂著認識曲國澤，說要他和蕭婉君好看！
沒想到，這女人真認識曲國澤，只是怎么感覺，這兩人有點不太對勁呢？
他看了半天，恍然間想起來，上一世他回東港村的時候，偶然聽見曲國澤和黃麗珍離了婚，據說是因為曲國澤在外面搞破鞋，有了別的女人。
為此，曲國澤還挨了黃昌明的一頓揍，雖然沒打死他，但很快這人也在東港村銷聲匿跡了。
沒想到，竟然被他親眼撞見了。
更沒想到，和曲國澤搞破鞋的，居然是鎮衛生院的陳婷！
“潘杰，看什么呢？”
旁邊拉車的蕭振東，順著潘杰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明晃晃的招待所三個字。
潘杰輕笑了一聲：“沒事，大哥，拉車回去吧。”
“嫂子和婉君，還等著咱們吃飯呢。”
他心中冷笑，要是提前讓黃昌明和黃麗珍知道這事，不知道曲國澤會是個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