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胡歡憂心忡忡這番話，何辭連連點頭：“您放心，胡主任，只要您相信我，不出一個月，我肯定讓群眾商店，煥然一新！”
胡歡又叮囑了幾句，他本想到群眾商店門口露露臉，但看著排起的大隊長龍，他又有些犯嘀咕。
最后干脆從后門走了。
何辭送走了胡歡，立馬讓樊云澤組織人，把十六枚魚全都搬出來，又讓群眾商店的職工，到外面賣魚。
這百十來號人的隊伍，全靠蕭婉君一個人，得賣到猴年馬月去了。
群眾商店這么多人領工資，也都不能閑著。
處理完這些，何辭才看向潘杰，臉上露出笑容，緊跟著，哈哈大笑。
“潘老弟啊，我老何真是沒看錯人！”
“你就是個人才！”
“這一次，胡主任徹底放權給我了，樊云澤也被你收拾怕了，我估計他這會還心有余悸呢！”
潘杰笑道：“這五千斤十六枚魚賣出去，最起碼能提振提振士氣，也能告訴梧桐鎮的老百姓，群眾商店也是正常經營，不是黑店了。”
何辭豎起大拇指：“對，你說得對！”
“但是潘老弟……”
“我到現在，還是有件事情，不太明白。”
何辭猶豫半晌，開口道：“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會有人來搶購十六枚魚的呢？”
潘杰笑出了聲，他就知道，何辭肯定一肚子問題。
尤其好奇他是怎么提前知道有人搶購十六枚魚，更好奇為什么他能料定，這五千斤十六枚魚，能被銷售一空。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這里面，也有賭的成分。”
“我前陣子看新聞，發現市里面電臺新開了個欄目，專門教做美食的。”
“我比較好奇，就給他們拍了一封電報，問他們第一期要教做什么菜。”
“結果市電臺的人跟我說，他們第一次要教大家做，水煎十六枚魚。”
“我覺得這是個商機，于是就出海撈了五千斤回來！”
“沒想到，讓我賭中了！”
“今天晚上，這節目還得重播一次，最晚明天，這批十六枚魚，一斤都不好剩下！”
何辭倒吸了一口涼氣，聽潘杰說出來龍去脈，他才覺得一陣心悸，就靠一張報紙，一份電報，就敢這么豪賭？
而且居然還賭贏了！
潘杰微微一笑：“何大哥，事情都過去了，就別想太多了。”
“你看外面這些搶購十六枚魚的人。”
“你這一戰，絕對在梧桐鎮揚名了……”
何辭順著潘杰的目光看了過去，排隊買十六枚魚的人，比起剛才，只多不少。
就算是七毛錢一斤的價格，仍然沒有打散這群人的購買欲望。
都是后廠街的職工，那個也不差這點錢，買一斤二斤回去，給孩子和老人嘗嘗鮮，當是加餐了。
“潘老弟，不管怎么樣，我還是得謝謝你！”
“你今天晚上，晚走一會，我讓會計把那兩千五百塊錢，給你準備出來，你好帶回家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
何辭一拍腦袋，看向潘杰。
潘杰站住身子。
何辭在四周張望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之前跟我說，梧桐鎮有個姓牛的，幫縣里牽線搭橋，指揮黃昌明，要買走燕燕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潘杰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事情他才跟何辭說過沒多久，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消息。
何辭壓低了聲音：“我查到一個人，這人叫牛豪杰，是咱們梧桐鎮人民商店的總經理。”
“但據我所知，牛豪杰跟黃昌明，沒什么來往。”
“也可能是你聽錯了，幫黃昌明牽線搭橋的，另有其人也說不準。”
潘杰眉頭緊鎖，印象里，隱約能記起梧桐鎮上，的確有這么個人。
這人是外來戶，是從外地調任到梧桐鎮擔任人民商店總經理職務的，干了七八年不到，就升遷去其他地方了。
再后來，他就沒再聽過這人的消息。
韓三刀被帶走之前，跟他說，黃昌明每次和中間人見面，都是在梧桐鎮的人民商店。
他本以為是黃昌明和人約定好了接頭地點，現在看來，恐怕是因為人民商店是牛豪杰的地盤，沒有外人打擾。
“謝謝何大哥，能查到這，我心里就有譜了。”
何辭眉頭緊鎖：“這個牛豪杰，來頭不小，之前開會我見過幾次，就算是胡主任，也得給他幾分面子，據說是來梧桐鎮鍍金的，早晚要調走回縣里。”
“要真是這個人，幫黃昌明牽橋搭線，那真是麻煩了！”
“潘老弟，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當務之急，就是把握住機會，趁著重新選舉生產隊長，先拿下東港村第一生產隊隊長的位置，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遲！”
“民不與官斗，但你要是也當上官，那就不一樣了。”
何辭看著潘杰，潘杰也抬起頭看向何辭，有些話何辭沒說，但潘杰心里清楚。
光靠打漁，一輩子也別想跟這群人斗。
但要是靠打漁，能坐上生產隊長，大隊書記，甚至是升職到梧桐鎮管委會，梧桐公社來，那地位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記住了何大哥。”
“你放心，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
“我是不會跟這位牛經理撕破臉的。”
何辭點了點頭，他帶著潘杰上了樓，在辦公室里喝了會茶，一直到下午下班，群眾商店門口又排起了大隊長龍。
一天時間，五千斤十六枚魚，就只剩下一千多斤不到。
樊云澤高興的合不攏嘴，干脆自己下場賣起魚來，自打他當上群眾商店總經理開始，多少年了，也沒見過群眾商店門外這種光景。
何辭讓會計給潘杰算了兩千五百塊錢，讓他揣走，一直到下午六七點，黑了天，蕭婉君才算下了班。
潘杰揣著錢，蕭婉君領了工資，抱上燕燕，一家三口騎著自行車，直奔東港村而去。
……
東港村，村部。
黃昌明猛地一腳踹在曲國澤的身上，緊接著，一把拽起曲國澤，把他按在椅子上，瞪圓了眼睛。
“不是你踏馬說，聽見潘杰和那個何辭，內外勾結，中飽私囊，要侵吞公家的財產嗎？”
“不是你跟肖紅光說，只要把這事舉報給鎮供銷社，潘杰立馬就得進去蹲監獄嗎？”
“不是你說，那十六枚魚，根本賣不出去嗎？”
“說話，你踏馬啞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