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這邊還沉默著，院子外面，孫浩帶著幾個村民，已經走了進來，一群人各司其職，開始揚沙子，篩掉顆粒太大的沙子和石子，留下適合的，等會和水泥攪拌在一起，好用來固定紅磚。
“愣著干什么呢，老李？”
孫浩看了李林一眼。
李林苦笑一聲：“小陳昨晚說今天不來了，連夜出海去了，我說這小子不能是真信了潘杰的話吧。”
“昨天晚上潘杰喝了一斤多，那分明是喝多了，酒后胡言亂語。”
“怎么可能是真的……”
孫浩嘶了一聲：“這小子，腦袋沒毛病吧？”
“對了，我這邊，也有幾個人跟我打招呼，說不來了，好像也出海去了？”
“這……”
潘杰目光掃過院里，的確，今天來的人，比昨天少了不少。
有一些人是回家了，但剩下，估計還有不少人，是信了他的話，出海了。
李林苦笑一聲：“這群傻孩子，真出海尋寶去了，真把潘杰當成龍王爺了！”
“行了，別傻站著了，趕緊的，開工了，抓緊干活！”
“干完了，一會我也出海去，別說黃唇魚和大黃魚，我特么一網下去，我撈一條鯨魚回來！”
“哈哈哈！”
旁邊的孫浩苦笑一聲，也跟著樂了幾聲。
說的也是，這大黃魚，黃唇魚，這種昂貴的海魚，哪里是潘杰幾句話就能準確定位的。
這類魚，必須得碰運氣。
最起碼，潘杰昨天說的那幾個地方，不像是有這種魚的樣子。
潘杰微微一笑：“李叔，孫叔，這可說不準啊，萬一陳大哥一會真帶著魚回來了，我這張嘴，真靈驗了怎么辦？”
李林嗤笑一聲：“那我這工錢不要了，我老李白給你打工行不行？”
潘杰點頭：“行，李叔，那咱們一言為定！”
“你可千萬別說了不算數！”
李林一擺手，根本懶得跟潘杰廢話，跑到一邊，監督來幫忙的村民，在這砌墻了。
孫浩更是拍了拍潘杰的肩膀。
“阿杰啊，不要工錢，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你放心，你這張嘴，也靈驗不了！”
“那大尾巴島和赤尾礁，我去了八百次了，有什么東西，我再清楚不過了！”
“別說大黃魚了，能撈上來帶魚，就算運氣好。”
“別想了，抓緊干活吧！”
潘杰笑了笑，拿起一把鐵鍬，開始篩起了沙子。
運氣好不好，得等這些東港村的漁民回來了，才能知道。
……
東港村漁港以東，三十海里，赤尾礁附近。
陳哲坐在甲板上，吃了一口咸魚干，看著海里飄起的兩組延繩釣鉤，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了身。
他這兩條延繩釣鉤，已經下去一晚上了，昨天中午，聽完潘杰說的話，他就開船出海，直奔赤尾礁而來。
不管潘杰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來試試，總沒錯。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潘杰賺了這么多錢，整個東港村，誰敢說自己不眼紅！
趁著潘杰喝醉了酒，終于吐露出自己賺錢的秘密，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是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陳哲的目光凝視，有些激動，差不多了，該到了起網的時候了。
他一把拽起浮漂，然后向上用力，下一秒，一股反方向的力作用過來，陳哲眼前一亮，上魚了，下面果然有魚。
現在就要看看，水底下的，到底是不是大黃魚了。
現在供銷社，這類野生大黃魚，能賣到兩塊錢一斤，一條兩斤的魚，就夠他干一天了，要是十條呢，一百條呢？
陳哲手里用力，猛地一使勁，三四條魚，瞬間被拽出了水面。
波光粼粼，金色的魚鱗，來回跳動著，陳哲眼前放光。
“大黃魚，真是大黃魚！”
“潘杰沒撒謊！”
“這地方，真的能撈上來大黃魚！”
來不及再激動，趁著把一條條的大黃魚摘下來，扔進灌滿海水的桶里，緊跟著繼續起鉤。
一直到收光了兩條延繩釣鉤。
他看著兩個紅桶里，五六十條野生大黃魚，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大黃魚，個頭不算太大，但最起碼一條也有一斤往上，兩塊錢一斤，這兩桶魚，就是一百多塊錢！
一百多塊啊！
這是一筆何等龐大的數字！
足夠他辛辛苦苦，努努力力，早出晚歸的上工，趕上一年了！
但現在，只一個晚上，他就賺到了！
潘杰沒有撒謊，真的沒有撒謊！
同樣的一幕，幾乎在大尾巴島和東港村附近上演，跟陳哲一樣出海的漁民，全都有所收獲。
尤其是大尾巴島附近的，地下暗礁附近，東港村的三四艘漁船，停在海面上，一個個人手里握著魚竿，旁邊擺著一個大水桶。
一個歲數稍大的男人，老神在在的模樣，靠在椅子上，看向旁邊兩個年輕人。
“這潘杰是不是在這吹牛呢，他說這地方有魚就有魚？”
“他說這地方能釣上來黃唇魚，就能釣上來黃唇魚？”
“這東西多貴啊，是說釣就能釣上來的嗎？”
“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一個年輕人，手里握著桿子，緊緊盯著魚漂：“哎呀，二叔，你少點嘮叨吧，人家潘杰不是說了嗎，這地方有魚，有黃唇魚！”
“那東西釣上來一條，夠咱們全家吃喝一個月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還黃唇魚呢，我看是大忽悠把你們倆給騙了。”
“也就你們倆能相信這種鬼話。”
“真有黃唇魚，他能不自己過來撈上來，還輪得到你們？”
“趕緊的，再等兩個點就回家，別在這接著浪費時間！”
中年男人話音落下，旁邊的兩個年輕人嘆了口氣，他們沒有船，昨天在潘杰家幫忙蓋房子，聽了潘杰的話，今天起早就出海釣魚來了。
跟他們一樣的，還有七八個人，都是開著船出來的。
可到現在了，別說黃唇魚，只中鉤了幾條小魚，連柴油錢都沒賺回來呢。
中年男人翹起腿來，心里尋思著，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個潘杰，賺了點錢，酒后胡言亂語，把這多人騙出來出海。
就這樣，還想當生產隊長呢？
真當他們腦子有病？
就在他后背剛靠在椅子上的時候，下一秒，平靜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幾個氣泡，緊跟著，他的魚漂瞬間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