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人影很快消失在羅家屋后竹林,在野草覆蓋的小道間狂奔,一路往大山深處跑。
月亮躲在云層里,暈出淡淡光亮。
慘淡月光下,樹林影影綽綽,總有一種,有人躲在暗處,露出一雙綠油油、如幽靈般的眼睛,陰惻惻盯著你。
夜,靜謐的可怕。
八聲杜鵑噓噓噓的叫聲,恍若凄厲鬼叫,叫得人頭皮發(fā)麻,心也跟著咚咚狂跳不止。
寂靜之中,兩個人的呼吸,似被無形放大,清晰得似乎整個山林都有回響,叫得人心里發(fā)慌。
“那里.......”路過一處墳地時,宋麗華瞧見墳頭點點綠火,心跳到了嗓子眼。
“別怕!”柳緋煙抓住她的手低聲道:“骨頭都爛成渣子了,而且那老太太生前善良,她要是真看見,還能幫我們!”
宋麗華呼呼喘著粗氣,跟著她在幽暗的山林里穿梭。
她被人賣到羅家村十年,對山林依然陌生的可怕,進了山壓根辨別不清方向。
可柳緋煙不會,她從小就跟猴兒一樣在山林里亂竄,別人不敢去墳頭那種地方,她專挑那種地方。
因為那里的老鼠更肥,刺泡兒更紅,還沒人去摘,可不就得便宜她。
有時候,她為了躲避姚碧云的毒打,甚至?xí)C在墳頭睡覺。
一開始也很怕,后來就想,那不都說她八字硬么,如果真硬,想必鬼怪也不敢來找她的麻煩吧。
睡過幾次墳窩子,發(fā)現(xiàn)啥事沒有,她便越發(fā)的膽大。
反倒讓姚碧云害怕了,看她就像看怪物一樣。
誰見過一點點大的小姑娘,敢深更半夜趴墳頭的。
柳緋煙拉著她爬到山頂處,這才松了口氣,從這邊山頂下去,就到了公路上。
“來,先吃點東西!”
宋麗華緊張:“這會兒不吃,等安全了再吃!”
柳緋煙拉著她坐下:“不行,先吃!”
宋麗華在羅家是沒有晚飯吃的,羅家人怕她跑,從來不給她吃飽,這都爬大半個小時了,可以想象,她的體力早已透支不行了。
柳緋煙取出水喝饅頭給宋麗華:“趕緊吃!”
宋麗華也不客氣,她確實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羅家老婆子刻薄,給她的吃食,永遠都是清得能照出人影子,堪比刷鍋水的稀飯。
要不是靠著對羅家的恐懼支撐,她早就跑不動了。
她吃東西,柳緋煙將她腳上不合腳,爛的鞋幫子和鞋底都分家的鞋子給換掉,給她套上干凈舒適的鞋襪。
宋麗華哽咽:“緋煙,你干啥對我......”
“趕緊吃,別耽誤時間!”柳緋煙也瞅著空喝了幾口水,她不餓,晚上吃的飽,就是為了趕路做準(zhǔn)備。
宋麗華抹了把眼淚,咽下嘴里的食物,剛想起身走兩步試試,就聽山下突然喧鬧起來。
她張大嘴,嘴里食物落在地上,放眼望去,山下亮起了火把。
“走!快走!”
她不能被羅小筐抓回去,再回去,是真的會被打斷腿。
柳緋煙利落將東西一收,拽著她就往山的另一端跑。
而此時的山下,早已鬧得翻了天。
今兒去親戚家吃酒,跟人打牌到半夜才回來的羅小筐,推開門就聽到床上有男女激烈運動的聲音。
“狗男女!”他酒氣上頭,燈都沒點,撈過頂門的扁擔(dān)沖過去,照著床上人影劈頭蓋臉一頓敲。
“啊~”
“啊!”
羅小筐怒火更甚,下手更是沒了分寸:“我打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隔壁哥嫂聽見不對勁,打著煤油燈過來一照,就看到滿頭是血的姚貴軍。
羅大哥一把抱住弟弟:“小筐,可不能胡來啊,那....那是村長的兒子!”
羅小筐打紅了眼,咬牙切齒罵道:“姚貴軍!你個狗日的!老子一直拿你當(dāng)兄弟,你居然......”
他就說咋覺得姚貴軍每次來家里找他喝酒,看宋麗華的眼神不對勁,敢情是這對奸夫淫夫早就勾搭上了。
姚貴軍黑著臉:“羅小筐,你個廢物,你自己滿足不了婆娘,她就樂意勾搭我,關(guān)你屁事!”
他如此囂張,氣得羅小筐殺人的心都有了。
“狗日的!老子打死你們這對賤人!”
羅大哥死死抱住羅小筐不放:“小筐,你冷靜點!”
大嫂在一旁看好戲:“哎喲,麗華,屋里都鬧成這樣了,你還睡得著啊,該不會是給男人那啥太狠,累得起不了身吧!”
她就看不慣宋麗華那副妖妖嬈嬈,還高人一等的樣子,都被磋磨十年了,那身皮子還是白皙細嫩,叫人看著就不舒服。
大嫂這一開口,羅小筐這才注意到宋麗華還縮在被子里不出來。
“賤貨,你給老子滾出來!”
姚貴軍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往羅小筐心窩子上捅刀子:
“平日里瞧著你這婆娘還算有幾分姿色,到手了也不咋樣,那地方皮老肉松的,還不如我自家婆娘。
呸!勾著老子大半夜過來,還以為是個好貨,結(jié)果就吃這么個塞牙老柴肉,真特么掃興!”
羅小筐氣得上前,把被子狠狠一扯:“賤貨!你給我....娘?”
姚貴軍扭頭一看,正對上羅婆子那張堆滿褶子的老臉,惡心的當(dāng)下就差點吐出來。
“嘔~,咋會......”他就說怎么有股惡心的汗臭味,只是那女人熱情,抱著他不放,他本著不偷白不偷的想法,抱著人一頓瞎折騰。
羅大嫂一聲驚叫:“娘,你咋會.......”
她這一聲驚叫把脾氣暴躁的羅老二給驚醒了:“大半夜不睡覺,鬼叫啥呢,娘.....”
“姚貴軍,你個狗日的!敢欺負我娘,老子打死你!”
這一次,羅大哥也攔不住了。
還是羅二嫂發(fā)現(xiàn)不對:“不對呀,鬧這么大動靜,宋麗華那個賤人呢?”
羅婆子大哭:“兒啊,肯定是宋麗華那賤人跟奸夫合謀,跑了啊!”
“跑了?”羅小筐頭一下就炸了:“她敢跑?”
很快,村里燃起了火把隊,河邊、村口、鄉(xiāng)道、山腳下都有火把移動。
而此時的宋麗華和柳緋煙站在山腳下,喘著粗氣,驚惶不定望著黑漆漆的公路。
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