鮇不客氣的說,我甚至覺得你的專業(yè)水平有水分,一個名列前茅的優(yōu)秀生,才會分到第一人民醫(yī)院這樣的好單位。
可是,李曉玉,為什么你的實際能力,與你在學校的表現(xiàn)不相符呢?”
李曉玉臉色大變,躲開視線,不敢去看柳緋煙的眼睛。
“還能為什么,不就是被你們這些關系戶打壓,才會一而再的出錯嗎?”
“不是!”柳緋煙盯著她,非常肯定道:
“要么,你當初考進去的成績有問題,要么就是你在學校的成績作假!
要么,就是你能進市醫(yī)院,也是靠了關系,不然,沒法解釋,你優(yōu)秀的履歷,和稀爛的表現(xiàn)!”
這事兒,可不止是她懷疑。
李鳳霞也同樣懷疑。
作為一個數(shù)十年經(jīng)驗的護理科主任,一個人是什么水平,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鳳霞不太愛多嘴,但老狐貍練就出的火眼金睛,不會看錯任何一個人,更不可能埋沒一個有能力但被忽視的員工。
李曉玉避開柳緋煙似能望進人心底的目光,支支吾吾道:
“沒有的事,你胡說!”
她的成績確實不怎么亮眼,鼓著一股氣兒,往死里學才拼命考上的中專。
進了學校之后才發(fā)現(xiàn),到處都是天之驕子,她引以為傲的成績,在他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們總是輕輕松松就學會了老師講的知識,還能舉一反三發(fā)現(xiàn)新的東西。
而她,抱著書本,熬得雙眼通紅,依然學不懂。
看著那墊底的成績,她心里惶恐無邊,有種對不起家鄉(xiāng)父老的無力感。
越到臨近畢業(yè)的時候,她便越是惶恐。
怕畢業(yè)后,分到了偏僻小鄉(xiāng)村,依然逃不脫父母的管控,被他們逼著嫁給一個鄉(xiāng)下人,好就近孝順父母照顧兄弟,否則對不住這些年供她上學的花銷。
她不想這樣,拼命讀書就是為了改變命運,再回去,那不比殺了她還痛苦。
于是,她走進了那位看女孩子,永遠是瞇著眼睛,喜歡拍著女孩子背,一臉慈愛的主任辦公室。
她告訴自己,只要有份好工作,從前的一切,都將成為過往。
沒人會知道她的過去,沒人會知道曾經(jīng)的不堪。
可工作為什么也會考核,讓人有這么大的壓力,她一個辛辛苦苦讀完的專業(yè),居然被一個半路關系戶搶了進修名額,這讓她怎么受得了!
現(xiàn)在,她還要在她面前,高高在上說出這些誅心的話,勾起她心底最不愿面對的齷齪過往。
“柳緋煙,你知道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個靠男人的女人,你哪里會知道,我這樣靠自己的女孩子,有多不容易!”
李曉玉低頭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溢出。
柳緋煙輕哼一聲,看破了她的那些偽裝。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林秋月指使你的吧,如果沒有她的暗示,你怎么會有膽子,給病人注射青霉素呢?”
“你怎么會.....”李曉玉愕然抬頭,又飛快低頭掩住驚愕的目光。
柳緋煙心知自己說中了,李曉玉專業(yè)能力不行,但論討好人,可比她強多了。
她或許有跟自己作對的賊心,但如果沒有林秋月畫餅許承諾,她絕對不敢動手。
她能從山村里出來,走到這一步,實在不容易,不會輕易毀自己的前程。
柳緋煙想到這里,沒忍住問了一句:
“李曉玉,時至今日,你后悔了嗎?”
李曉玉低頭默默流眼淚不說話。
柳緋煙便知道,她從不曾后悔過,后悔的不過是,她為什么沒做到天衣無縫,為什么會趕上陳家人給黃桂香下毒。
為什么柳緋煙就那么命好,躲過了她的暗算,還能什么事都沒有。
柳緋煙起身要走,她搞不懂,李曉玉叫她過來有啥意義。
李曉玉突然叫住她:“柳緋煙,我沒認識的人,我家里祖祖輩輩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你....你能不能幫幫我,幫我找個律師!
大家都是窮苦出身,你應該能理解我的不容易,只要你幫了我,我將來......”
“我理解你拼命想抓住每一個向上機會,也明白你的不容易。
可是李曉玉,就你對我所做的那些事,你憑什么指望我會幫你?”
“柳緋煙!”李曉玉見她要走,在身后拼命的喊:
“柳緋煙,你別走啊!”
柳緋煙出來,感受到外面暖洋洋的陽光,心底陰霾漸漸散去。
想來李曉玉也是無人指望了,才會找到她這個算不上朋友的仇人。
反正都出來了,柳緋煙想著順道買兩個水果,去醫(yī)院看看姚婆子。
都走到水果攤了,又想了想,她不配!
“你來干啥?”
姚金鳳見柳緋煙過來,霎時沒了好臉色。
柳緋煙走到姚婆子跟前:“怎么說,也是我名義上的外婆嘛,她住院,我要是來都不來一下,也有些說不過去啊!”
姚金鳳一臉警惕:“你會那么好心?”
她媽張進芳拍了下姚金鳳的胳膊,滿臉堆笑:
“緋煙來了,你這孩子,還真沒把你外婆當外人啊,空著手就過來了!”
一個房間的病友,見柳緋煙空著手就過來探望病人,紛紛皺眉。
這兩天跟姚婆子處的不錯的一個老太太,板著臉訓斥:
“你這年輕人咋這樣,父母沒教過你禮數(shù)么,看望長輩,空著手就過來,你咋好意思過來的?”
另一個中年婦女附和:“是啊,你不來就不來,來了好歹也得帶個過手的東西吧,你就這么空著手過來,真是沒家教!”
姚金鳳母女一臉鄙夷,就等著看笑話。
柳緋煙也不生氣:“您二位都說得對,我確實沒有家教,我那爹啊,考上大學,沒離婚就給這老太太當女婿去了,可沒空教我禮數(shù)呢!”
周圍人聞言,瞬間變了臉色。
感情這不但不是親生的,還是搶了人家爹啊,這不就是仇人么。
姚金鳳急了:“柳緋煙,你不要亂說,我姑姑啥時候搶你爸了?”
柳緋煙也不理她,走到姚婆子床前,笑瞇瞇問:
“老太太,你跟你閨女一起給我下毒,唆使小混混把我賣了。
可惜啊,我沒被賣,你閨女反倒坐牢了,你不是神算子么,咋就沒算到這一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