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議散了以后,徐沛生跟張俊說道:“張俊,到我辦公室坐坐。”
張俊答應一聲,跟著徐沛生來到辦公室。
坐定以后,徐沛生遞了支煙給張俊,說道:“省委即召開常委會議,討論重要的人事議題,其中就包括省城市長的人選。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三個候選人,除了潘微微之外,還有省發改委主任李鐵山,以及寧州市委書記魏德勝。其中以李鐵山的呼聲最高。”
張俊臉色平靜的點了點頭,因為他早就在馬紅旗那邊,得到了這個信息。
這一點,徐沛生也是知曉的,張俊沒必要在他面前賣關子,更沒必要裝瘋賣傻。
徐沛生看著張俊,緩緩說道:“李鐵山是個很強勢的人,他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歷任鎮長、鎮黨委書記、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副市長等職;他又有著豐厚的機關工作經歷,先是當縣委領導的秘書,外放到鄉鎮,在基層升到副廳級以后,他又被調回到省里,在省政財廳當了半年的常務副廳長,然后才被提拔到發改委工作。”
張俊心想,原來李鐵山也是秘書黨。
縱觀李鐵山仕途的發展,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實實,不僅走了一條最快速的升遷路徑,而且每一步都是手握實權。
可以看出來,李鐵山背后,肯定有高人撐腰,也有高人指點。
“書記,李鐵山以前是給誰當秘書的?還是說,他家世十分顯赫?”
“章立鵬!”
“啊?原來是他!”
“不錯,當初章立鵬還在洛山縣工作時,李鐵山就是他的秘書。”
“原來如此!”
“還有,你可知道,李鐵山的妻子是誰?”
“我不知道,莫非,他的妻子大有來歷?”
“田衛紅。省級人大田啟文副主任的女兒。”
張俊瞬間沉默了。
好家伙!
這個李鐵山,簡直就是開掛的人生啊!
情場官場兩如意,他不升官誰升官?
在仕途當中,秘書黨也是很看運氣的,跟過的領導,如果落馬,那這個秘書也會被牽連,很有可能被雪藏,不再被重用。
而李鐵山跟過的章明華,于今成了省長!
更可怕的是,李鐵山多年前娶了個老婆,結果老丈人成了省里人大的副主任!
一個省里,省部級干部才多少個?
正省部級就更少了。
其中有兩個人,都和李鐵山有關系!
張俊不由得苦笑一聲,同時感嘆,自已對省城這些干部的底細,還是摸得不夠詳細。
徐沛生理解張俊的震驚,說道:“李鐵山這個人,工作作風非常強勢,但生活上異常低調,除了官方報道之外,幾乎看不到他的任何新聞。這是一個懂得韜光養晦、待時而起、潛龍在淵一般的人物。”
張俊心想,難怪連吳治湖,也要替李鐵山拉選票,原來此人有這么深厚的背景!于是笑道:“書記,那這次的市長人選,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了!”
徐沛生點頭道:“是的,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張俊,李鐵山同志是個十分強勢的人,有著豐富的人脈資源,他來當省城市長,對我們市里的發展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但也存在不少的變數。”
他說得很隱晦,但張俊聽得明白。
趕走了一個章明華,原以為徐沛生可以掌控省城大局。
結果來了一個更厲害的李鐵山!
張俊瞬間明白過來,為什么在遇到重大的決策時,市委其他常委,都會堅持說,要等新市長上任以后再做決斷。
原來這位新市長的人選,有這么大的來頭!
人家還沒有來上任,市里的常委們,已經開始在無形之中討好他了!
在這次市長之爭當中,潘微微和寧州市委書記魏德勝,估計都不是李鐵山的對手,在背景人脈方面,李鐵山占據了碾壓優勢!
難怪馬紅旗一再叮囑張俊,如果是李鐵山來當市長,一定要擺正自已的位置,配合好李鐵山的工作。
很明顯,李鐵山調任省城市長,就是為了晉升副部級做準備。
可以預見的是,只要李鐵山不亂來,在省城市長任上,安安穩穩待上一兩年,下一步肯定可以當上副省長,甚至像徐沛生一樣,直接當上省委常委、市委書記。
徐沛生饒有深意的說道:“張俊,我們要更加團結才行啊!”
張俊正了正身子,道:“書記,我一直都緊密團結在你身邊。”
他也理解了,在新市長到來之前,徐沛生如此著急,一定要解決幾個重要人事議題了。
因為李鐵山實在強大,就連徐沛生,也要避其鋒芒,趕在李鐵山上任之前,先把能安排的人事給安排好了,既增強了自已的實力,也安排了自已人上位,免得到時候,和李鐵山進行正面沖突。
其實徐沛生還好,他已經邁進省委常委序列,下一步要爭奪的,是更高級的常委寶座,李鐵山再牛逼,也會給徐沛生幾分薄面。
最難受的人,或許就是潘微微和張俊二人了。
潘微微和李鐵山同臺競選,結果一勝一負,這兩個人以后同市為官,只怕難以好好相處吧?
而張俊是常務副市長,主持過全面工作,作風也算強勢,兩強相遇,肯定會擦出火花,只不過這不是愛的火花,而是戰斗的火花。
徐沛生這是在提醒張俊,你只有跟著我的步伐走,我們聯起手來,才能和李鐵山抗衡,否則你會很難受。
“張俊,你有什么工作要做的,趁著這段時間,提前做好部署和安排。”
“好的,書記,我明白的。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工業規劃,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相信,就算是李鐵山同志來當市長,也一定會贊成這項工作的。”
“張俊,你不要寄希望于別人。李鐵山從基層做起來的,又當過省發改委主任,他下一步要沖副部級,在省城市長任上,需要做出一番自已的政績,哪怕是政績工程,面子工程,他肯定也要想辦法沖一沖。他有自已的想法,未必會跟著你的想法走。”
張俊微微愕然,心知徐沛生所言非虛,不由得涌現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