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安坐若素。
范逸飛的反對,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因為李鐵山此舉,動了大家的利益。
其中利益受損最為嚴重的人,就是范逸飛和伍福田。
這也是為什么,張俊第一時間去找這兩個人談話的原因所在。
范逸飛、伍福田肯定會反對李鐵山的計劃。
再加上潘微微、張俊自已,以及徐沛生的支持,就有了五票在手!
另外,謝遠民肯定也會跟著徐沛生走,這樣一來就有了六票。
其他幾個常委,隨便再有兩個人反對,那李鐵山的規劃就只能泡湯。
李鐵山則一臉震驚的看向范逸飛。
因為范逸飛是繼潘微微之后,第二個提出反對意見的人,連演都不演,裝也不裝,直接提出反對。
不出張俊所料,煙江市委書記伍福田也旗幟鮮明的提出反對意見:“產業鏈的布局,已經完成,各個市縣區都已經開展轟轟烈烈的工作,怎么能朝令夕改呢?我和逸飛同志一樣,也反對將新興產業鏈放到河西新板塊中去!”
李鐵山蹙起眉頭,說道:“逸飛同志和福田同志的建議,也十分中肯,可是我們要帶動大河西板塊的騰飛,就必須安排一定的工業產業園進場,附近沒有工作可以找,誰又會去那邊買房置業呢?”
伍福田說道:“鐵山市長,我并不是反對你提出來的大河西開發計劃,相反,我很贊成你的這個計劃。但是我以為,大河西開發,和產業鏈的規劃,這是兩碼事,應該分開來討論。”
李鐵山道:“我能理解福田同志的想法,這些產業鏈,已經分配到了大家手里,現在要大家交出來,等于割你們的肉,你們肯定不愿意。但是,我們的眼光應該放長遠一些,不要鼠目寸光,不要只盯著眼前這點利益。我們都是市委領導,而不僅僅是哪個區域的領導。我們要著眼于全市的整體發展!”
伍福田瞬間激動起來:“鐵山市長,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罵誰鼠目寸光呢?”
他怒氣沖沖的對徐沛生道:“徐書記,請你替我做主!”
徐沛生道:“鐵山市長,就事議事,不要人身攻擊,這句話,是你剛才說過的,怎么這么快就忘記了呢?”
李鐵山狡辯道:“我只是用了一個成語,是打比喻,并不是針對誰!福田同志,你又何必對號入座呢?”
伍福田冷哼道:“你對著我說的話,還說不是針對我?沛生書記,這可是常委會議,不是街頭混混開會!哪有這樣血口噴人的道理?我要求鐵山市長向我道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伍福田居然要求新來的市長,當面向他道歉!
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不過,伍福田也是常委,而且身兼煙江市委書記一職,在省委也有靠山,職級上只比李鐵山低半級而已,他還真不怵李鐵山。
李鐵山暗自咬了咬牙,濃眉峰聚,加重語氣說道:“福田同志,你這是針對我個人呢?還是針對我提出來的大河西計劃?”
伍福田沉聲說道:“不敢!我只是想給自已找回一點尊嚴罷了!鐵山市長,你都罵我是老鼠了,我還有何臉面可言?我只不過是想讓你道個歉而已,你為什么不肯?”
李鐵山撇頭道:“我只是引用了一個成語!難道用一個成語也有錯嗎?要這么說的話,凡是帶動物的成語,我們都不能使用了?誰使用了,就是在罵人?”
伍福田怒目圓睜的說道:“是不是罵人,你自已心里清楚!要聯系前后語境進行分辯!你剛才所言,分明就是針對我的!你必須道歉!”
李鐵山冷冷的道:“我沒有錯,緣何要向你道歉?豈有此理!”
兩人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張俊心想,李鐵山還真是頭鐵,第一場常委會,先是得罪潘微微,繼而得罪伍福田,他是不是覺得,常委們就像他以前的手下一樣,任由他拿捏呢?
要知道,一個干部能坐到常委的位置,除了個人能力出眾之外,在省委肯定也有一定的靠山和支持,沒有一個人是吃素的。
就算是伍福田這樣的人,再往上升半級,也能和李鐵山平起平坐,人家憑什么任由你欺負?
李鐵山還以為自已是機關單位的一把手,說一不二,言出法隨呢!
在單位里面,一把手得罪一兩個局黨委成員,并不算什么大事,因為權力主要集中在一把手手里。
但在常委會上,每個常委都握有神圣而又寶貴的一票。他可能不會因為和誰關系好,而每次都投出這一票,但絕對有可能,因為討厭某個人,而每次都不給此人投票!
這也是權衡的重要性。
張俊從來沒有作死的得罪過任何一個常委。
對待新來的李鐵山,張俊也是采用商量的態度。
而李鐵山一來,就接連得罪了兩個常委!
照這么發展下去,李鐵山還怎么在常委會上立足?
這樣的局面,無疑是徐沛生最喜聞樂見的。
徐沛生臉上帶著微笑,壓了壓手,說道:“好了,好了,每個人都少說兩句,不要傷了和氣嘛!”
伍福田面子上下不來,豈能就此罷休?急赤白臉的說道:“書記,他必須給我道歉!”
李鐵山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怎么可能被伍福田拿捏?冷哼道:“憑什么?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辦?”
還別說,伍福田真的拿他沒辦法。
報警?
開什么玩笑?
哪個警察敢闖常委會議室,把市長抓走?
找紀委?
紀委書記袁學君就在現場,有如老僧入定,一言不發呢!
告狀?
省長章立鵬,那可是李鐵山以前的老板,肯定會護犢子。
只能找省委吳治湖書記。
可是,因為這么一點小事,鬧到吳老大面前去,吳老大會怎么看待兩人?
伍福田氣怔了,說道:“書記,你必須給我評評理!我要一個公道!”
徐沛生也是一臉的為難,這種事情,怎么調停都不對。
張俊輕咳一聲,說道:“宰相肚里能撐船,將軍額上能跑馬。鐵山市長,你貴為我們一市之長,在福田同志面前,說一聲對不起,其實并不會損害到你的威嚴,更會讓大家都覺得,你是一個有肚量、有風度、寬宏大量的好領導。大家同市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因為一句話而傷了和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