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億!”徐沛生一字一頓,吐詞清晰的又說了一遍,“張俊拿下的,是四十五個億!每條隧道補貼15億,三條隧道,總計撥付了45億!”
“啊?這么多?”李鐵山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置信。
這怎么可能啊?
部委明明只批復了15個億,張俊剛去了幾天時間,怎么就能拿下三倍的資金?
他真有這么神嗎?
徐沛生沉著的道:“鐵山同志,張俊真的是一心一意,在為市里的工作拼命!部委本來只批給我們十五個億,結果張俊愣是托了關系,花了心思,費了口舌,拿下來四十五個億!你想想看這是多大的能耐?這樣的好同志,你怎么可以在背后說他的是非呢?”
“這?”李鐵山真的震驚了!
45億元啊!
有了這么大的一筆錢,別說隧道工程不缺錢了,便是市里的其他建設,也有了余錢可以大肆建設了!
震撼過后,李鐵山又生出一種濃濃的嫉妒。
張俊怎么這么厲害?
他憑什么這么厲害?
對了,他在京里有人!
他肯定是找了林家人幫忙,所以才能拿下這么大一筆補助。
哼!
靠裙帶關系而已,非他之能!
李鐵山扯著嘴角,冷冷一笑,說道:“書記,張俊同志的確厲害,也辛苦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一碼歸一碼。他能拿來補貼,那是他的本事。可是在招商引資這件事上,我仍然保留自已的看法。他招來的那些企業,并不是什么好企業。如果他們愿意在我市投資,我們當然無任歡迎。可是要我求著他們前來投資,我以為沒有這個必要!”
徐沛生濃眉一蹙,說道:“鐵山同志,你怎么就轉不過這個彎來呢?城市要發展,需要大量的投資,需要建廠,需要工業,需要工作崗位,這樣才能留住人才,才能發展房地產業。一座沒有工作機會的城市,憑什么來支撐房地產的發展?大家守著房子喝西北風嗎?”
李鐵山堅持已見,道:“書記,你不要偷換概念。我并沒有說,不要發展工業,也沒有說不招商引資。相反,我們的確應該大力擴大招商引資的力度。只不過我們也應該選擇優秀的企業來投資!那些心術不正的企業家,他們就算來了,只怕也會偷稅漏稅,甚至搞出其他違法之事。這種企業,不要也罷!”
徐沛生怔忡無語,良久才道:“鐵山同志,你這是臆想!并不是事實!人家有沒有偷稅漏稅,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會以為,企業家個人的品德,和企業的文化是一致的吧?”
“書記,我就這么想的。當然了,如果張俊回來后,真有能力,把這些企業拉回來投資,我也是歡迎的。就要看張俊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鐵山同志,你現在就打電話給張俊,請他盡快回來主持招商引資的大局。”
“張俊在部委拿下資金,都沒有主動向我匯報,我找他?這算什么?”
“鐵山同志,他向我匯報了,我告訴了你,這也是一樣的嘛!”
然而,在李鐵山看來,這兩者完全不一樣。
張俊只向徐沛生匯報,卻沒有向他匯報,說明張俊心里眼里,只有徐沛生這個書記,而沒有李鐵山這個市長。
李鐵山又何必用自已的熱臉,去貼張俊的冷屁股呢?
徐沛生見他如此難以溝通,懶得再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話筒后,李鐵山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張俊從部委要回來45億資金,這是大功一件!
這小子,又要出風頭了!
45億?
李鐵山不由得動起了心思,這么大的一筆錢,可以用來做大用途啊!
他立馬打電話給財政局長朱同,請他過來一趟。
不一時,朱同來到李鐵山辦公室,笑呵呵的道:“市長好,請問有何吩咐?”
李鐵山笑吟吟的,請朱同坐下,說道:“朱同,你知道了吧?張俊同志在京城,給咱們市里要回來一筆45億元的巨資!”
“哦?大喜事啊!張俊市長太厲害了!”
“是啊!張俊這次的確立了大功。”
“市長,這筆資金,是用于三條過江隧道回購用的專項資金吧?”
“唔,是的!不過,我們市里原本就準備了充足的資金吧?朱同,這筆資金下來以后,我們應該還有30億的余量?”
“這個?理論上來是這樣的。”
“朱同,等這筆資金下來后,你留下20億,我要做其他用途。”
“市長,這可是張俊市長要回來的資金,他知道嗎?”
“朱同,你這是什么話?他要回來的資金,就是他一個人的嗎?那是咱們市里的資金!只要是用于全市的經濟發展,那就可以動用!”
“市長所言極是。只不過,張俊市長分管財政。這么大一筆資金的調動,肯定要經過他簽字。”
“呵呵!朱同,你眼里只有張俊?沒有我這個市長?”
“啊?不是,不是。市長,你誤會了。我只是說程序問題。”
“程序?程序還不是我說了算?難道我堂堂市長,簽字還不管用了嗎?此事你只需要向我負責就行!張俊若是有異議,讓他來找我!我自有理論!”
朱同心里苦不堪言。
他早就知道,張俊和李鐵山之間,在財政問題上存在分歧,自已夾在中間,很難做人。
現在為了這筆資金,李鐵山又想擺張俊一道,張俊豈能善罷甘休?
張俊的能耐,朱同是見識過的,那可不是好惹的主。
想當初,章明華在位時,朱同就和章明華走得近。
結果張俊對他進行過幾番敲打,還把章明華拉下馬去。
此后,張俊主持過一段時間的工作,朱同對張俊畢恭畢敬,凡是張俊的命令,朱同莫敢不從。
李鐵山上任以后,首先拉攏的人,就是朱同。
一個市長,手里如果沒有財政大權,那他的權力,就形同虛設。
這次資金之爭,是李鐵山對張俊的一次背刺,也是對朱同的一個考驗。
朱同左右為難,當著李鐵山的面,只得說道:“那、那到時候再說吧!部委的資金,要等下來才能算數。很多時候,半路上會發生變故。還有,部委說是給我們45億,但真正到手的錢,能有多少,現在誰也說不好。”
李鐵山大手一揮,沉聲說道:“朱同,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你不要犯糊涂!你不要以為張俊能治你,你就怕了他!別忘記了,我才是市長!現在市里的事務,由我說了算數!我同樣也可以治你!你就不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