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到傅時聿對待小貓的樣子,再到剛才那句話,秦桑已經基本判定,傅時聿小時候受到過心靈創傷。
難道他的性格也是因為這個創傷才變得這么偏執的?
可是為什么她在傅家待了那么年,都沒聽說過這件事。
有了這個猜測,秦桑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傅時聿,你為什么那么恨小貓?”
傅時聿趴在她肩膀上,聲音里透著無法掩飾的傷痛。
“因為它搶走了我的母愛。”
他永遠也忘不了,每次他想找媽媽的時候,媽媽懷里都抱著一只小貓。
她給小貓買各種零食,買各式各樣的衣服,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把它摟在懷里。
可是從他記事起,媽媽從來沒對他這樣過。
就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冷意。
小時候的他非常羨慕那只小貓,他恨不得自己變成它,這樣的話,他就能得到媽媽的愛。
所以,他趁著母親不在的時候,把小貓偷偷抱走,丟到大街上。
沒有小貓,媽媽就會把全部的愛都給他。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小貓不知道被誰殺死了,媽媽聽說是他把小貓帶走的,不聽他任何辯解,對他又打又罵。
還把他關進地下室里,不給他飯吃,讓他好好反省。
爸爸常年不回家,爺爺又出差在外,根本沒人能救他。
傅時聿一個人在地下室里待了兩天兩夜。
那一年他才五歲,根本不懂大人的心里。
但那時他明白一個道理,就算沒有小貓,媽媽也不會愛他。
他是父母愛情的結晶,反倒是仇恨的種子。
從那一刻開始,他對父母所有的期待全都消失殆盡了。
他感覺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冰冷而黑暗的世界。
從那以后,他對父母變得逐漸冷漠起來。
甘心接受爺爺給他安排的各種課程。
他覺得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他才能掌控周圍的一切。
到時候,他就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回想起這些,傅時聿苦澀地笑了一下。
他走了那么久的夜路,好不容易遇到一抹陽光,他覺得他的世界終于亮起來了。
他用盡方法想要抓住那抹陽光,可是那么光還是從他的指縫間溜走了。
傅時聿感覺心口泛著陣陣的疼,有對兒時自己的心疼,也有對這五年他失去秦桑的心痛。
他啞著聲音說:“桑桑,你不要跟那個女人一樣,只要小貓不要我,好不好?”
他聲音里帶著少有的哀求,聽得秦桑心臟忍不住疼了一下。
她對傅時聿父母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的父母離異,對傅時聿好像都很冷淡。
其他的并不知道。
可能自己也有過被最親的人忽視,又被人拋棄的經歷,秦桑能感受到傅時聿心中的苦楚。
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傅時聿,你被小貓抓傷了,我帶你去打一針。”
傅時聿緊緊摟著她不放:“我不去,我怕你又跑了,我再也找不到你,桑桑,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你能不能不要走了?”
他聲音里帶著懇求的味道,讓秦桑心里逐漸變得酸澀。
對傅時聿她還做不到那么狠心。
很明顯,他心里有病,才會讓他變得那么偏執。
如果她幫他把病治好了,他會不會變好。
秦桑深呼一口氣。
因為她也不知道未來是什么樣子,她也在賭,賭傅時聿能夠變好。
她說:“我可以不走,但是你必須聽我的。”
傅時聿慢慢站起身,目光熾熱盯著她:“你想控制我愛你?桑桑,你不能那么狠心,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么過來的嗎?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想親你,想跟你在一起糾纏不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限制我。”
秦桑知道,她已經無法逃離傅時聿。
她有父母牽掛,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一個人離開。
與其跟傅時聿對著干,倒不如耐下心來,找到他偏執的根源。
她垂了一下眸子說:“那你不能像以前一樣,強迫我。”
聽到這句話,傅時聿笑著咬了一下秦桑的唇:“桑桑,你這張小嘴就會誣陷好人,哪一次不是你纏著我不放,還求著讓我給你的?”
“那還不是你給我喝了臟東西。”
一想到那個畫面,秦桑就很惱火。
傅時聿就喜歡她主動纏著他,央求他跟她做。
他還振振有詞跟她說:“桑桑,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要后悔。”
秦桑氣得瞪了他一眼:“傅時聿,你以后再敢給我喝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咬死你。”
傅時聿俯下身子,趴在她耳邊,低聲問:“桑桑是喜歡咬上面,還是下面,我提前給你洗干凈等著。”
“你變態!”
秦桑氣得踹了他一腳,然后轉身出去。
從沙發的縫隙找到那只小貓,輕撫了一下它的頭說:“花花,對不起,姐姐不能養你了,我把你送到寵物醫院吧,不然你會被那個人殺死的。”
小貓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喵喵叫著。
秦桑知道,傅時聿對小貓有應激反應,所以,她留著這只小貓在家,對于傅時聿來說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個人的應激反應會引發各種不好的情緒。
她害怕傅時聿會變得更加瘋狂,就像五年前一樣,把那只小貓殺了。
為了這種事情不再發生,她只能狠下心把小貓送走。
傅時聿站在門口,聽著她跟小貓的對話,他皺了一下眉:“它只要不跟我搶你,我不會動它的。”
秦桑睨了他一眼:“我才不相信你的話,我再也不會讓這只小貓跟五年前那只一樣,死在你手里。”
聞言,傅時聿擰眉看她:“你以為那只小貓是我殺死的?”
“你還不承認,我同學都拍下了,小貓死的時候,而你剛剛從那里經過,不是你還有誰。”
傅時聿踱步走到秦桑身邊,一把捏住她下巴。
“桑桑,誰讓你把哥哥想得這么壞的?”
秦桑不可置信看著他:“不是你,你的襯衫上為什么有血?”
“是有人騎摩托撞死小貓的,我看到是你經常喂的那一只,想帶它去醫院,可是發現它已經死了,就讓人把它帶走埋了。”
秦桑怎么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
小貓不是傅時聿殺死的。
當時因為這件事,她嚇得哭得好半天。
一想到傅時聿手刃小貓的畫面,她就渾身發抖。
她覺得將來有一天,傅時聿也會那么對她。
所以,這也是迫使她趕緊離開傅時聿的一個原因。
如今聽到傅時聿這么說,她憋在心里多年的恐慌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或許她對傅時聿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比如,她不知道他父母對他做過哪些傷害,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扭曲跟童年有關系。
看她有些心虛地眨巴著眼睛,傅時聿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那張好看的俊臉在秦桑瞳孔里逐漸放大。
“桑桑,你誤會我這么多年,是不是該罰?”
他不等秦桑做出反應,低頭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