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把手禮貌遞了過去,指尖輕輕觸碰后就收了回來。
她言簡意賅,直接問:“秦先生,請問找我有什么事?”
“坐著聊。”
林妍撫了撫裙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請說。”
秦淵也沒有彎彎繞繞,表明來意。
“林小姐,我是你哥的朋友,林執讓我來轉告你,讓我帶你出國。”
林妍云里霧里,不明白:“為什么要出國?”
秦淵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副閑散樣兒:“多的無可奉告,我只負責替他來通知你。他讓你好好考慮,等你做好決定后他會來親自見你。”
“我哥現在在哪兒?是不是還在京北?”
秦淵沒回答,直接略過她的問題,正聲:“林妍,你哥這些年為了你放棄了很多東西。他不想讓你留在京北,他要帶你出國治病。”
林妍訝異:“我哥怎么知道我生病的事?”
秦淵哼笑了一聲,掀了掀眼皮:“你的事,你哥沒什么不知道的。”
沒什么不知道……
那她高中的那些事,他莫非都清楚?
不可能,高中離現在這么多年了,按照之前周靜的說辭,林執那個時候應該在部隊當兵。
所以,他應該不會知道……
對于這個她從未有過任何印象但從別人口中得知很在乎她的哥哥,林妍內心是很復雜的。
“秦先生,你把我哥電話給我,我考慮好親口和他說。”
秦淵拿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紙條,遞給她。
“這我手機號,你聯系我就行,你哥他不方便接電話。”
林妍覺得過于神秘,弄得她心慌慌的。
莫名擔心起林執的處境。
“我哥……他還好嗎?他在干什么?有沒有工作?生活來源從哪里來?”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秦淵沒打算透露過多,很模糊地帶過:“你哥過得很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和秦淵聊完,林妍坐電梯上了樓。
而秦淵,則搭乘出租車去了一家酒店,直奔頂樓套房。
刷卡進去,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正站在窗戶前,垂目俯瞰著窗外的繁華街景。
聞聲,他微微側頭,響起涼薄的聲線:“怎么樣?妍妍怎么說?”
秦淵從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往喉嚨灌了一半,才應聲:“她說,她考慮。”
林執沒說話,只是輕輕扯了扯唇。
秦淵往沙發上一癱,視線落向男人冷冽的背影。
“七哥,這段時間你為了林妍已經在國內呆了快半年了,我們該回蘭泰了。再不回去,生意都快沒了。”
男人轉身,眉目沉了幾分,對秦淵下令。
“阿淵,這次由不得她。過兩天行動,必須把妍妍帶走,她生著病,我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京北。”
秦淵打了個響指:“沒問題,我來搞定。”
“嗯。那姓宋的如何了?”
“花了點錢,按你的吩咐,找人讓他誤食了海洛因,沒幾次就上癮了,這下有得他難受。”
林執眼眸閃過陰惻,淡聲:“要不是看他當年救過妍妍一命,我非弄死他。”
秦淵玩轉著中指上的銀戒,搖頭。
“七哥,你說你值得嗎?林妍連你這個哥哥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或許也對你沒什么感情,你為她做了這么多真值得?”
“再說,你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說白了,她不是你親妹妹。”
林執在椅子上坐下,思緒翻涌,他想起了小時候他一個人一邊趴在床上寫作業一邊用手拍哄著還是個嬰兒的林妍。
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她剛學會走路就很粘他,剛學會說話叫的那兩個字也是哥哥,每次哭鬧也只有他能哄得好……
那些歷歷在目的瞬間,早已超過了血緣的枷鎖。
在他心里,林妍就是他的親妹妹。
比任何人都親……
“妍妍是我的親人,她對我來說很重要。過去我沒保護好她,讓她遭受了那么多苦痛,以后我會把她留在我身邊,不準任何人再傷害她。”
“七哥。”秦淵嘆了口氣:“你已經為林妍做得夠多了。為了她,你有家不能回,為了她,你放棄了大好的前途四處奔波,為了她,你克制著多年的情感,不敢對落落做出任何承……”
“秦淵。”
被厲聲打斷,秦淵沒再說下去。
“行,我不多嘴了。”秦淵舌尖抵了抵腮幫,岔開話題:“七哥,話說回來,林妍現在和邢彧如膠似漆,你就這樣強行把她帶走了,不怕她跟你鬧?”
“鬧吧。我只要她平安健康。”
秦淵:“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同意她和邢彧在一起,據我觀察,邢彧對林妍很好。”
“邢彧是個好人,我知道。但邢家是個什么毒窩我更清楚,我不會讓妍妍嫁過去受委屈。而且邢彧和他弟弟邢墨關系一直很僵,妍妍注定會被邢墨盯上,成為報復邢彧的工具。”
“妍妍的前二十八年,都沒過過什么好日子,以后的生活我只想她安穩幸福。”
秦淵沉默幾秒,抬了抬眉:“行,那我現在開始準備,爭取這兩天行動。”
“嗯。”
……
此時此刻,相隔二十幾公里的咖啡廳里。
邢彧又約了程卿。
不過這次,程卿的表情及言語明顯沒了上次沉穩。
臉上掛著隨時被戳破的心虛。
面對坐在她對面一直沉默不言的邢彧,程卿按捺不住先開口。
“邢彧,你又約我出來有什么事?”
邢彧沒有耐心陪她磨:“別裝了,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何事”
程卿已得到消息,最近有人去慶陽打聽林妍當年的事。
她猜測肯定是邢彧,而且有預感,這次邢彧約她出來一定知道了什么。
打算跟她攤牌。
程卿只想逃避,忽然起身:“改天聊吧,我還得回家帶孩子,真沒空。”
話落,程卿拿著包匆忙離開。
邢彧沒打算放過她,沉著臉跟了出去。
“程卿,我什么都查清楚了。要不要我一點一點講給你聽?”
程卿頓下腳步,脊背一僵,不敢轉身。
可邢彧已經走到了她面前,繼續向她拋出壓迫的字眼。
“要我親口去告訴林妍,你曾經和她一個高中,一個年級?還是說,我直接把那張照片給她看,讓她親口來問你?”
程卿心理防線徹底被擊垮。
她虛晃著身子,往后退了幾步,幾秒時間,眼睛里布滿了懊悔和歉意。
她垂著頭,帶著哭腔,終于把那個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是我……全都是因為我……是我把妍妍害成那樣的……我對不起她……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