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旁邊的金瓜武士終于反應(yīng)過來將兩個人拉開的時候，孫正堂已經(jīng)躺在地上都不會動彈了。
兩個人確實下手挺狠，完全就是奔著干殘他過去的，現(xiàn)在的孫正堂第二次鼻梁骨骨折，兩只眼睛都腫成一條縫兒，右鎖骨都被打斷了，肋骨也折了好幾根，躺在那里，幾乎是出氣兒沒進氣兒了，能活著都已經(jīng)不錯了。
遠(yuǎn)處梁宇和徐陽也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說實話，他們這還真頭一次看到朝堂之上有人公然打架，這簡直有點兒扯淡了。
朝堂之爭，講究的就是一個不失體面，無論暗地里怎樣恨不得生吞了對方，表面上也是春風(fēng)和煦、燦若艷陽。
像今天這樣撕破臉皮直接大打出手的，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啊。
不過，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對方眼中幸災(zāi)樂禍的神色。
打唄，亂唄，這更好，讓景越帝頭疼去吧，坐看他的這兩個下屬狗咬狗，豈不是快事一件？
“我的孫兒啊……”
太師孫祿撲了過來，顫著手扶著孫正堂，見他這副慘相，登時又急又氣，一下背過氣去，昏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撫胸口，好一通施救，終于將孫太師救醒過來。
老家伙剛醒過來，就悲憤交加地跪在地上，將腦袋向地面叩得“砰砰”作響，“陛下，陛下，這兩個混賬東西居然公然在金鑾殿上對我孫兒大打出手，將我孫兒打成了這般模樣，簡直兇暴至極，這是蔑視圣上龍威，擾亂朝堂秩序，性質(zhì)惡劣、情節(jié)嚴(yán)重，論罪當(dāng)誅，求陛下，為老臣，也為正堂做主啊！”
“這，這……”景越帝確實也有些發(fā)懵起來，不覺地轉(zhuǎn)頭望向了李辰，皺起了眉頭。
若是單就這件事情本身來看，確實有些過分了，連他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陛下，不妨先問問他們兩個，為什么控制不住情緒，公然在金鑾殿上逞兇施暴，然后，再行定奪。”
李辰卻是淡淡地一笑，望向了景越帝道。
景越帝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向?qū)O祿道，“孫太師，你先請起，且聽聽他們兩個是何說法。若是，他們給不出一個合理公道的解釋，那，他們今天也必須要為今日的魯莽行為付出代價！”
“謝陛下！”
孫祿爬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劉三圖跟賀永真，那邊廂，太醫(yī)已經(jīng)緊急來到大殿上，在一旁給孫正堂施救——之所以沒有抬下去施救，是因為孫正堂還要當(dāng)庭對質(zhì)，不能就這么下去。
“你們兩個，為什么不分青紅皂白，剛一入殿，便毆打朝中重臣武將，甚至出手如此殘暴？
今天你們必須要將事情說清楚，否則的話，定斬不饒！”
景越帝怒喝一聲，問向了劉三圖還有賀永真。
“陛下，我們兩個真的是無法遏制心中怒火，方才這般失去了理智。
這孫正堂，想當(dāng)初，在指揮我們圍攻平洛之時，明明已經(jīng)知道了西胡大軍合圍而至，并且，明知攻打平洛無望之后，卻依舊強行命令我們必須進攻平洛，讓我們拖住西胡大軍，可他們只是將我們當(dāng)成了替死鬼，在我們發(fā)動對平洛的總攻之后，他卻從后方沿西側(cè)逃之夭夭，留下了我們被西胡十五萬大軍圍困。
葉長信將軍及所部一萬五千兒郎，直接戰(zhàn)死，我和賀永真將軍兩部加在一起兩萬余人，被數(shù)倍于己的西胡大軍圍困于平洛東的青山縣，戰(zhàn)至最后，只剩下三千余人，若不是辰帥率鐵騎殺破重圍，救下了我們，怕是，我們也要直接戰(zhàn)死。
這個孫正堂，就為了他自己逃命，卻不惜將我們所有部隊全部葬送，其貪生怕死、其行徑卑劣、其心思惡毒，簡直令人發(fā)指！
可惜了我們加在一起，三萬余熱血兒郎，都因為他的貪生怕死幾乎全都給他做了替死鬼，包括葉長信將軍都戰(zhàn)死平洛西。
孫正堂，欠我們西線抵抗軍三萬條命啊！
血浪滾滾、血債滔滔，現(xiàn)在，我們當(dāng)庭向陛下申冤，請陛下為我們做主，為那三萬無辜犧牲的將士做主，為葉長信將軍做主啊！”
劉三圖和賀永真跪在那里，句句含淚、字字泣血，將頭磕得砰砰作響，額上俱已是鮮血淋漓，大殿上所有人不禁動容。
“這，這……”景越帝震驚了，萬萬沒有想到，當(dāng)時的平洛血戰(zhàn)居然是這樣的經(jīng)過。
他原以為，那是一場由李辰主導(dǎo)的、酣暢淋漓的大捷，卻不料其中竟然隱藏著這般的慘烈的過程。
“一派胡言，我孫兒正堂，忠肝義膽，盡忠為君，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陛下，千萬不要聽信這兩個人胡說八道，偏聽則迷，兼聽則清啊。”
孫祿聽得心驚膽戰(zhàn)，他瑪?shù)拢@兩個王八蛋直接告上了御狀，那可是三萬條命啊，如果罪證屬實的話，恐怕，自己的孫子性命不保。
自己兒子早早病逝，如果再沒有這個孫子，那可就完蛋了，孫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啊。
“孫太師，事關(guān)重大，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說話了，先聽聽孫將軍是怎么回應(yīng)的吧。畢竟，他才是當(dāng)事人。”
李辰望向了孫祿，緩緩地道。
“李辰，你，安敢欺吾？”
孫祿死死地盯著李辰，后槽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李辰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般老邁，本侯欺你做甚？更何況，這只不過是當(dāng)時發(fā)生的事實而已，你強扯到欺不欺你，實在沒甚意思。”
此刻，龍臺上的景越帝已經(jīng)一聲怒喝，“孫正堂醒過來沒有？讓他滾過來對質(zhì)。”
那邊廂，孫正堂已經(jīng)醒轉(zhuǎn)過來，被幾個金瓜武士抬了過來，孫正堂躺在那里，口中連連道，“陛下，他們所言不實，臣當(dāng)時并不知道西胡大軍來臨，只是著急想攻打平洛，這才下達了總攻的命令，后來發(fā)現(xiàn)西胡大軍合圍，卻已經(jīng)晚了。
而臣所率天龍重騎，是禁軍根本，不容有失，所以，臣也只能先行撤退，再尋機去救他們……”
孫正堂躺在地上急急地叫道，說到最后，還吐出了一顆帶血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