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蘭娜微微蹙眉。
“不接嗎?”易寒自然也瞥見了來電顯示的名字。
聞蘭娜抬手按下了接聽鍵,手機里傳來了衛(wèi)斯年的聲音,“你現(xiàn)在是在機場接喬沁嗎?要我過來接你嗎?”
顯然,衛(wèi)斯年也知道今天喬沁和白景成回京城的事了。
“不用,易寒已經(jīng)送我回來了。”聞蘭娜回道。
“那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前幾天去外地辦事兒,買了些禮物給你。”衛(wèi)斯年道。
“不用了,你也不用在樓下等我,我今晚不回公寓。”聞蘭娜匆匆說完,也不待衛(wèi)斯年再問,便結(jié)束了通話。
易寒懶洋洋地道,“你與其勸我別吊死在一棵樹上,不如去勸勸我小舅更好。”
聞蘭娜抿了抿唇,她何嘗沒有勸過,但是衛(wèi)斯年這些年簡直就是在用著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潛移默化地融入著她的生活、工作。
不管是工作場合,還是私人場合,她總能時不時地和他遇上。
甚至她許多合作的公司,法務(wù)這一塊都能和他搭上邊。
“行了,一會兒別送我回公寓了,先送我去酒吧。”聞蘭娜道。
易寒挑眉,“怎么,你怕我小舅真的堵在你公寓樓下?”
“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那么八卦了?”聞蘭娜白了對方一眼。
“事關(guān)我小舅,當然會八卦一點。”易寒道,“不過看在你是阿姐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他現(xiàn)在在你面前溫馴,不過是因為你還肯讓他纏著,要是哪天,你選了其他男人,那他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聞蘭娜垂眸,看著手中的手機。
她當然清楚,衛(wèi)斯年從來就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不過是一種表象而已。
她和衛(wèi)斯年之間,爭執(zhí)過,決裂過,分開過,直到現(xiàn)在……莫名地達成著一種奇妙的平衡。
可是就像易寒所說的,難道她真的要這樣拖上一輩子嗎?
也許,是該要徹底的……做個決定了!
————
白家宅邸,白晨昕畢竟是小孩子,在回白家宅子的路上,便已經(jīng)睡著了。
喬澈抱著白晨昕,和喬沁一起來到小家伙的臥室,把她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還好你和小昕這次都沒事,在來的路上,舅舅聽說你們出事了,差點暈了過去。”喬澈道。
“舅舅他身體怎么樣?”喬沁關(guān)心問道。
“還算過得去,不過也有一些老人的常見病,這些年,舅舅很想你,也很自責內(nèi)疚,為什么當初沒讓你留在C國,他甚至一度覺得,你的失蹤,是他害的。”
說到這里,喬澈又忍不住一嘆,“這幾年,舅舅沒了笑容,甚至常常夜里會捧著我們母親照片,喃喃著說他對不起我們母親。”
喬沁鼻尖發(fā)酸。
舅舅對她的愛,比她想象中的更深。
“不過現(xiàn)在你回來了,舅舅這段時間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以后你若有空的話,就和景成帶小昕多去C國看看舅舅。”喬澈道。
“當然。”喬沁應(yīng)道,“對了,哥,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
她知道,這些年利娜一直在C國治療,利娜和哥哥兩情相悅,但是五年過去了,兩人并沒有結(jié)婚。
“恐怕還得等等。”喬澈苦笑了一下。
喬沁疑惑,“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還是利娜不愿意?”
“她怕拖累我,所以遲遲沒有答應(yīng)。”這幾年,他已經(jīng)求婚好幾次了,但是每次都會被拒絕。
“可是我記得,她的病不是已經(jīng)算是治愈了嗎?”喬沁詫異。
她回京城后,從賀霄口中了解過,當初景成給利娜捐獻造血干細胞,手術(shù)很成功。
而且這些年,利娜的身體恢復(fù)情況也很好。
“她怕自已的病會復(fù)發(fā),也怕她不能給我生育孩子,可是……其實我并不在乎我們之間到底有沒有孩子。”喬澈苦澀低喃。
盡管,他的確是喜歡孩子,也想和利娜一起擁有屬于他們的孩子。
可若是和與她在一起相比,那么有沒有孩子,便沒有那么重要了。
“那利娜知道你的這些想法嗎?”喬沁問道。
“她知道,可是就算我說了,不管她的病會不會復(fù)發(fā),不管她能不能給我孩子,我都想要和她在一起,但是她還是不肯點頭。我不明白,她明明也愛我,為什么不管我怎么說,她就是不肯答應(yīng)呢!”
喬澈那張俊美硬朗的臉上,有著少見的頹喪。
喬沁沉吟片刻,“也許是因為她和你現(xiàn)在身份的差距,所以她害怕你說的這些,有一天會改變呢?也可能是怕你只是因為當年她救過你的恩情,才說這些……總之,可能性有很多,哥,你還是再多和利娜好好溝通,還有……若是她缺的是安全感,那么不光是要用說的,更要用做的。”
“做的?”喬澈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換了個話題,“對了,白景成對你的態(tài)度,他是……解除催眠了?”
畢竟這一次見到白景成和妹妹相處的那種感覺,和上次喬澈見到的時候,可完全不同。
“是他自已因此受到了一些刺激,所以沖破了催眠。”喬沁道。
喬澈一怔,隨即提醒,“他現(xiàn)在記起一切,有多愛你,就會對之前對你的冷漠有多后悔,我有過這種經(jīng)歷,所以多少會有點知道他現(xiàn)在的心情,你多安慰一下他。”
喬沁詫異地看著兄長,“哥,你是……恢復(fù)記憶了?”
“是啊,恢復(fù)了,在你墜海失蹤的那天!”喬澈喃喃著。
那一天,是妹妹失蹤的日子,當他在C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受到刺激,整個人暈了過去。
而等醒過來的時候,那些過往被他所遺忘的記憶,全都想起來了。
可也正因為想起,所以才越發(fā)的痛苦!
痛苦曾經(jīng)對親妹妹的冷漠,視而不見;痛苦在危險的時候,他不能保護妹妹,反而要妹妹替他擋槍;更痛苦在妹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卻完全沒有幫上忙,甚至只能事后得知妹妹失蹤的消息。
那一刻,悔恨幾乎把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