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蘭娜呆住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那個沒多久之前,還在她身邊溫潤如玉的男人,此刻卻像是兇神惡煞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在她手機的照片上,溫柔而深情。
可是現在卻是猩紅著眸子,滿是狠厲和憤怒!
周圍的路人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衛斯年此刻的樣子,沒人敢上去勸阻。
一些路人拿出了手機拍攝,而另一些路人則撥打了報警電話。
不行!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聞蘭娜沖上去,猛地拉住了衛斯年的手,“別、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衛斯年卻像是打紅了眼,直接甩開了聞蘭娜的手,繼續狠揍著對方。
聞蘭娜踉蹌地往后退了幾步,聽到了路人的議論聲。
“天哪,這兩人是有仇嗎?打得這么狠?”
“再打下去,該不會出人命吧。”
一旦真的出了人命的話,那么衛斯年的事業,會徹底毀了!
聞蘭娜再次沖上前,猛地抱住衛斯年的腰,“別打了,別再打了!”
“要打!他差點就撞死你了,我不會放過他的,絕對不會!”衛斯年喃喃著,此刻憤怒,充斥著他的腦海,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斯年,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沒有受傷!我求求你,別打了,別再打下去了!”聞蘭娜哽咽著,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
他的身子僵了僵,她的哭喊聲,一點點地拉回著他的理智。
他的手終于松開了那個被他得半死的男人,緩緩轉過身,看著滿臉淚水的聞蘭娜,“別哭,我聽你的,不打了。”
他臉上的鮮血還在不斷地滴落著,可是他的手,卻在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
她的淚落得更兇了,“我、我剛才已經打了120,你流了好多血!”
更讓她焦心的是,他的血,越流越多。
她真怕救護車來之前,他會失血過多。
“沒關系……”他喃喃著。
她不會知道,他有多慶幸自已的車子,攔住了那輛差點要了她性命的車。
如果他再晚一些的話,那么他真的會失去她。
當他看到那車子沖向她的時候,他的腦海幾乎變得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是本能在驅使著這具身體,做出反應。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他喃喃著,雙手用力地抱住了聞蘭娜。
剛才兇狠揍人,沒有絲毫遲疑的雙手,卻在抱住她的時候,變得顫抖。
是太害怕了!
害怕她會有事,害怕自已再也見不到她。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受著懷中的這份溫度。
意識,仿佛在漸漸地變得模糊。
耳邊依稀傳來她的喊聲,那聲音中,有焦急,有不安還有……心疼?!
她會心疼他嗎?
就算只有一點點,他也會覺得很幸福呵……
————
病房中,聞蘭娜看著昏睡中的衛斯年。
他身上的傷,醫生已經做過了處理,警方這邊,也來了警察,給她做了筆錄之后離開。
而在送他到醫院之后,她當即給易寒打去了電話,說了事發的情況。
“有人現場拍了視頻,你這邊做下處理,一旦這個視頻擴散的話,恐怕影響會很糟糕。”
“我知道了,這個事情我會處理,我小舅呢?他怎么樣?”手機另一邊的易寒問道。
“他昏過去了,醫生正在給他處理傷口,可能會有腦震蕩,還需要處理好傷口后,拍個CT檢查。”聞蘭娜回道。
“那麻煩你在醫院里先照顧下我小舅,我明天到昆城。”易寒道。
“好。”聞蘭娜應著。
就算易寒不說要她照顧,她也會照顧衛斯年的。
而此刻,看著還沒醒過來的衛斯年,聞蘭娜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種連她自已都無法形容的情緒,在她的身體中彌漫著。
她的衣服上還有著他所留下的血跡。
當她送他到醫院的時候,護士問道,“小姐,你傷在哪里?”
而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她的外套上,染了不少的血。
“衛斯年,你怎么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救我呢?你就沒想過,若是真有什么萬一,你自已也會沒命嗎?”她喃喃著,可是昏睡中的人,卻沒有回答她。
這一晚,聞蘭娜看著衛斯年,想了很多很多。
半夜的時候,他即使昏睡,卻并不安穩,口中時不時地會冒出斷斷續續的只字片語,雖然有些字眼太過含糊,她聽不清。
但是她的名字,她卻是聽清了。
他的口中,不管喊什么,都會喊到她的名字。
而唯有她的手握住他的手,他才會安靜下來,緊鎖的眉頭,也才會舒展開來。
所以最后,聞蘭娜干脆就這樣握著衛斯年的手,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第二天,當她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咕噥著,“幾點了啊……”
“早上8點45分。”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猛然一怔,隨即抬頭,只看到衛斯年不知何時醒過來,此刻正坐躺在床上,而在病房中,還站著他的主治醫生以及其團隊成員。
一屋子的醫生護士,正盯著她看呢!
聞蘭娜呆住了,老天!她睡得太沉了,完全沒察覺這些醫護人員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她尷尬地想要抬頭,整理一下自已亂糟糟的儀容。
但是一抬手,卻更尷尬了,她的右手,還和衛斯年的手交握著呢。
而且……還是十指相扣的那種。
因為握了一晚上的關系,這會兒手指僵硬著,她越是著急掙開,卻反倒是越掙不開。
“別急,慢慢來。”衛斯年溫柔地道,“應該是握得太久了,手指有些發麻了。”
病房里的幾個小護士瞧著,露出曖昧的笑容。
“你們感情真好呢。”
“是啊,你女朋友可擔心你了,昨晚按了好幾次護士鈴,一直擔心你的情況呢。”
等到醫生給衛斯年檢查完畢,離開病房后,衛斯年道,“手指還麻嗎?”
“好一些了。”她道,握得太久,血液不循環。
“我看看。”他拉過她的手,力道適中地在她的手上捏捏按按,加速她的血液循環。
手指上那種血液不暢的感覺漸漸消失,可是帶來的,卻是另一種灼熱。
“為什么沒有否認?”他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