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場面繼續混亂下去,聞蘭娜清了清喉嚨,“我好像沒說過,我要打掉孩子吧。”
衛家三人的爭吵聲頓時停了下來。
三個人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聞蘭娜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孩子,我打算生下來。”
“真的?你真的要生下這個孩子?”衛斯年喜出望外,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衛父哼了哼,“我就知道,你這丫頭舍不得打掉我衛家的孩子。”
衛母用手肘撞了下老公,示意他閉嘴,然后再笑著對著聞蘭娜,“你愿意生下來就好,那么衛家這邊這就籌備你們的婚事,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就是了。”
聞蘭娜抿了抿唇,瞅瞅身邊的衛斯年,“至于結婚的事情,我想先和斯年談談。”
說著,她拉起了衛斯年的手,“走吧,回我公寓談談。”
衛斯年原本還一臉喜色,但是在聽到了結婚的事兒還要再談的時候,喜色便被憂慮所取代了。
談?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并不愿意和他結婚?
是啊,就算她愿意生下孩子,也不代表愿意和他結婚。
她獨立、堅強,從來不需要依附別人而活。
以前他們還沒交往的時候,她可不止一次說過,她不會為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的。
在回程的路上,衛斯年的腦海中已經關于一會兒她要和他什么,想過了很多種的假設。
當兩人回到公寓的時候,聞蘭娜才脫了鞋子,突然胃又是一陣翻涌,她直接跑洗手間,開始狂吐了起來。
原本之前就在公司嘔吐過,吐得胃都空了,這會兒再吐,其實也吐不出多少東西。
衛斯年緊張地站在洗手間前,看著聞蘭娜對著抽水馬桶嘔吐的樣子,臉上是掩不住的擔心。
“嘔……嘔……”她每一下嘔吐的聲音,都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敲擊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心疼。
好一會兒,她總算是吐得差不多了,一抬頭,一張蒼白的臉映入衛斯年的眼中。
他只覺得心臟又抽痛起來了。
“是孕吐嗎?”
“嗯。”聞蘭娜走到洗手臺這里,拿著杯子接了水,漱了一下口,“今天在公司也這樣嘔吐了,我想到我月事也遲了,所以才去醫院,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懷孕,并不是要瞞著你什么。”
他拿起毛巾,主動給她擦拭了一下嘴角,“抱歉,是我誤會了,我以為你……”
“以為我瞞著你懷孕的事情?以為我是想要偷偷打掉孩子?”聞蘭娜反問道。
“抱歉。”他除了這個,不知道還應該說什么。
“在你心中,我和你交往,只是可憐你,只是報恩,并不是認真的?”聞蘭娜又問道。
衛斯年抿了抿薄唇,過了片刻才喃喃道,“我只是……知道你愛我,沒有我愛你這么多,我只是擔心我做得并不能讓你滿意,怕你隨時會撤退。”
聞蘭娜嘆了一口氣,她以為自己已經給足了他保證,但是卻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顧慮。
走出洗手間,她對著他道,“我餓了,你給我做點吃的。”
“好。”他趕緊應道,“你想吃什么?”
“想吃面,青菜肉片面,清淡點就好。”聞蘭娜道。
衛斯年去廚房開始給聞蘭娜煮面。
而聞蘭娜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衛斯年。
和他同居的這段日子里,她過得很舒心,可以說幾乎是他在照顧她的方方面面。
他的溫柔、體貼比她想象中的更多。
可是……她微微遲疑了一下,真的要和他就這樣奉子成婚嗎?
而真正的婚姻,柴米油鹽,生活的瑣碎,還有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姐姐……她真的可以融入那樣的家庭嗎?
正想著,衛斯年已經煮好了面,端到了她的面前。
她拿起筷子就打算吃。
“等等,還燙著呢,先吹吹,涼一下。”衛斯年說著,從她手中拿過筷子,攪動著碗內的面條,幫她吹散熱氣。
“好了,差不多了,現在應該可以吃了。”衛斯年一抬頭,卻正對上了聞蘭娜深深注視的目光。
他的心臟,驀地又忐忑了起來。
只覺得她此刻看著他的目光,似在思量著什么,又像是在做著什么決定似的。
一瞬間,他手中的筷子差點跌落在桌上。
“你——是不想要和我結婚嗎?”衛斯年突兀地問道。
聞蘭娜呆了呆。
“如果你真的不想結婚的話,那……那也沒關系,我可以接受!”衛斯年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咬著牙,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可是你不能和我分手,既然你說,你對我是認真的,不是可憐也不是報恩,那么我們不分手,就這樣一直下去好不好?”
聞蘭娜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算是消化了衛斯年這話。
“你是說,我們的孩子當私生子?”
“孩子當然不是私生子,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先結婚再離婚!”衛斯年急急道。
聞蘭娜哭笑不得,“你們衛家人,是不是總會把事情往復雜的方向去想啊?”
衛斯年一怔,只聽到聞蘭娜繼續道,“還是說,你并不想和我結婚?”
“當然不是!”他飛快否定,他怎么會不想呢,他做夢都想!
聞蘭娜深吸一口氣,很鄭重地道,“衛斯年,我之所以會對結婚猶豫,是因為太快了,我確實沒做好準備,而且,我專注事業,在生活上,我很懶,就像我們同居你看到的,我會懶得收拾房間,也不太會做菜,不喜歡洗碗,我不是什么賢妻良母,而結婚,是往后余生幾十年的相處,這樣的我,你真能一直接受下去?”
“你專注事業,這很好,我喜歡你專注事業的樣子,你懶,我勤快,我會收拾房間,會燒菜做飯,你懶得洗的碗,我會洗干凈,我衛斯年要的是我愛的女人,而不是賢妻良母!”
衛斯年把手中的筷子放到了聞蘭娜的手中,“未來幾十年,你為什么覺得我不能一直接受下去呢?”
聞蘭娜只覺得手中的筷子,仿佛變得沉甸甸的。
她一口一口吃著他給她煮好的面條。
暖暖的面條,清淡的口味,讓她的胃舒服了不少。
婚姻,本就是一場賭注,而他們的婚姻,只是提前而已。
“衛斯年——我們結婚吧。”聞蘭娜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