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籟籟脫落,紀言伸手將油紙傘撿起。
密集裂紋遍布整個傘骨支架,上面還有殘留的暗紅血跡……
在傘上,紀言感應不到絲毫詭氣。
握力不敢大幾分,生怕整個傘骨碎裂成齏粉。
紀言盯著石室內的漆黑,一雙雙森然的眼球盯著他,伴隨著石門關上,這間石室再度塵封。
雷擊木內,電死詭喃喃自語:“這就是代價。”
“信任人類,都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p>
那邊,屬于詭新郎和詭嫁衣爭奪【雙生花】的廝殺死戰(zhàn)已經開始。
蛻變的詭嫁衣,因為吞食了一只7階怨念詭,此刻亦是詭新娘,【雙生花】在這里也代表著這兩位只能活一個!
那邊,腐尸風干面龐抬起,對詭嫁衣發(fā)出指令。
“殺了它,然后,折斷這束花!”
詭嫁衣紅袖展開,艷麗拖尾流動,移動間,無數道紅影重疊。
“賤婢,永遠只有卑賤的命?!?/p>
“無論誰穿上這件衣服!”詭新郎森然開口,絢麗刺骨的青色詭火燃燒在整個骸骨身軀。
兩道詭影徑直地碰撞在一起——
紀言看著兩只詭的廝殺,臉上沒有多大波動。
從故事背景看去,這場惡戰(zhàn)充滿了未知數,誰贏都決定接下來的走向,以及多個NPC和玩家的命運。
但從游戲設定看,已經是個定數。
這一切,都在秩序的安排內。
當紀言發(fā)現了這條隱藏操作,并成功讓詭嫁衣重新修復,就已經注定了秩序安排的結果。
只是……
紀言眉頭皺緊,臉上并不見喜悅,內心始終在低落并疑惑著什么。
電死詭注意到了:“你在愧疚?”
“你還會愧疚啊,活久見?!?/p>
紀言沒回應,靜看那邊的戰(zhàn)況……
伴隨著詭新郎再一次橫飛出去,它的骸骨身軀,已經是支離破碎的程度。
并且,沒有任何修復的跡象……
當主線全面展開,它的不死設定就已經解除。
嘩啦啦——
破裂的身軀,支撐著站起來,詭新郎沒有半分后退逃離的意思。
聲音卻早已帶有歇斯底里:“卑賤到爛泥里的東西,有什么資格與我捆綁在一起?”
“又有什么資格與我共生?”
詭嫁衣回應它的,只有更加凌厲的進攻。
最終,伴隨著又一下猛烈撞擊,那絢麗的青色詭火消散,它的身體靠著腔體,狀元新郎服飾破裂,萎靡之勢,尤為顯見。
詭嫁衣沒有趁勢追擊,身形化作花瓣,消散原地。
下一秒,握住了那束【雙生花】。
“賤婢,你敢?!”
詭新郎突然驚恐大喊。
紅袖包裹整束彼岸花,因詭新郎的狀態(tài)萎靡,藍彼岸一枝已然蔫枯下來。
隨即,輕而易舉被折斷下來!
“不——”
伴隨藍彼岸一枝折下,詭新郎連最后一聲嘶喊都沒落定,全身青色詭火熄滅,骸骨身軀潰散成一團齏粉,與塵土融合。
那件新郎裝,也失去光澤,被刮起的塵土淹沒……
至此,這條支線總算是落下帷幕——
失去了藍彼岸一枝,紅彼岸占據了所有生機,更為生機勃勃。
詭嫁衣隔空托起彼岸花,融合到了體內,身上散發(fā)的詭氣已經恐怖到難以形容。
這是一只,實打實的8階詭異。
并且,再補上一個小契機,一點點的增強,應該就是9階了!
它立在那里,緩緩回到了腐尸身旁。
腐尸緩緩垂下額首:“有驚無險?!?/p>
“一切還算得上順利?!?/p>
說著,它對紀言問道:“那煞星死了,你的臉上為什么看不到笑容?”
紀言淡淡說道:“對我來說,跟預料的結果并不一樣。”
腐尸深意笑了笑:“有什么不一樣?”
“你是認為,我一個永遠看守在這里的老東西,留著這件嫁衣傀儡也沒用?!?/p>
“應該送給你?”
渾濁的眼洞流露譏諷:“童話故事看的太多,會讓心智變低。”
“這個鬼地方,只有人心險惡?!?/p>
紀言拍去身上的塵土,并沒有多一句廢話的意思:“人心是險惡,但也復雜?!?/p>
“告辭?!?/p>
外面還在動亂。
第二環(huán)節(jié)試煉快到了,他該轉移重心了。
“你可以走,那把傘留下?!?/p>
腐尸的一句話,讓紀言停住了腳步。
紀言:“這把傘,已經報廢,對你沒有任何利益。”
“既然沒用,你又為什么帶走?”
紀言愣一下,似乎被這話問住了。
“留個念想罷了?!?/p>
腐尸卻忽然笑了。
笑聲就像掐著脖子的雞在啼叫,異常難聽。
“連這把傘的怨念詭,都能狠辣到拿來獻祭,最后卻可笑的來一句,要留一個空殼當作念想?”
“我該說人類太復雜,還是你把我當成了傻子?”
腐尸森然地看著紀言。
“傘留下,你走?!?/p>
“或者,傘和你一起留下。”
紀言眼睛瞇起,看穿了什么:“你在害怕?”
腐尸也沒有遮掩:“一個能找到禁地這個地方,知道石門后面,甚至知道嫁衣如何修復的人類?!?/p>
“你說我該不該害怕?”
顯然,腐尸在擔憂紀言帶走油紙傘,還會讓這件事有下文……
可支線已經結束。
紀言也只是真的,單純想帶走傘骨。
電死詭:“快給它吧,不就一把傘骨,我回頭再給你找一把,兩把都行!”
“咱們得罪不起,別整幺蛾子了,小祖宗!”
紀言剛要回應,腐尸忽然開口:“時間到了?!?/p>
“一塊留下吧?!?/p>
話音落下,詭嫁衣消散在原地。
紀言剛回神,詭嫁衣就到了面前。
當恐怖的壓迫碾壓身上,紀言心臟仿佛驟停一般,手掌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層層冷汗在額頭滲出。
并且,在這份詭氣上,還有著明顯的仇恨!
腐尸也感覺到了,笑著譏諷:“那只怨念詭即便被吞食了,對你的仇怨,依舊大到影響到了詭嫁衣身上。”
“老頭子我,也算是給了她一個親手復仇的機會?!?/p>
腐尸從頭到尾都沒想讓紀言活著離開,不過是找個敷衍借口……
相對于傘骨,它真正忌憚的是紀言!
當支線任務解除,它這個NPC也擺脫了秩序的約束,可肆意針對玩家。
仇恨鎖定,詭嫁衣紅袖抬起,恐怖的死意籠罩頭頂。
紀言握住傘骨,盯著那微微拂起的紅蓋頭,一言不發(fā)。
電死詭在尖叫:“完了!完了!”
下一秒,紅袖甩落。
恐懼詭力爆發(fā),可紀言卻毫發(fā)無損。
腐尸風干面龐錯愕一下,才發(fā)現自己脖子以下的身體全部粉碎,只剩一顆頭顱滾到角落里……
“???”
它死死盯著詭嫁衣。
腦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