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車廂中。
第一排的商務(wù)座上。
陳洛看著強(qiáng)行和自己擠到一個位置上的寧染,神情頗為無奈,“染寶兒,我買了兩張商務(wù)座,你現(xiàn)在的行為很浪費(fèi),你不是經(jīng)常說浪費(fèi)可恥嗎?”
寧染趴在陳洛胸膛上,清眸無辜地眨了眨,“哥哥,說話要講理,又不是我讓你買商務(wù)座的,高鐵商務(wù)座這么貴,為什么要花這個錢?普通座就挺好的啊。”
陳洛暗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刮了刮寧染的鼻尖,“林姨把你交給我,我肯定要把你照顧好,商務(wù)座雖然貴,但確實舒服,花點錢就能提高你的舒適度,這種事情何樂而不為?”
寧染嘴唇稍稍勾起,螓首在陳洛胸膛上蹭了蹭,眸底深處泛著憂色,“哥哥,晚上我就不去你家吃飯了,可以嗎?”
“嗯?”
聞言,陳洛眉頭止不住皺起,“為什么?染寶兒,我爸媽知道我們今天回江城,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很多菜,說好今晚一起聚餐的,之前我跟你打過招呼,當(dāng)時你也同意了,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這個……”
寧染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終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那個…我、我就是開個玩笑,吃,陳叔和林姨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我當(dāng)然不能掃了他們的興。”
陳洛揉了揉寧染的腦袋,眼中透著深意。
很明顯。
寧染有事瞞著他,而且還不是小事。
但她明顯不想說,至少現(xiàn)在不想說,他也不好問,不過想來應(yīng)該是她和林姨的那個約定。
好奇歸好奇。
可陳洛一點也不著急,因為他很清楚一件事,等回到江城見到林姨時,一切謎團(tuán)都會解開。
下午兩點半。
江城高鐵站外。
陳洛身前身后各背著一個書包,一手拉著一個超大行李箱,寧染拉著陳洛的小行李箱,慢悠悠地出了車站。
早已等待多時的陳朝陽和劉蘭以及林月琴三人,快速迎上前。
劉蘭和林月琴的注意力都在寧染身上。
走進(jìn)后,劉蘭一把奪過寧染手中的行李箱,扭頭扔給了丈夫,同時還不忘瞪了兒子一眼,“小洛,不是我說你,你怎么能讓小染拉行李箱呢?你就不能幫忙拉著嗎?”
陳洛滿臉委屈,“媽,你說這話之前能不能看看兒子都拿了什么東西?”
劉蘭咳嗽了一聲,“那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讓小染干這種活,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萬一累壞了怎么辦?”
如此不講道理的一幕,連林月琴這個干媽都有點看不過去,忍不住幫聲道:“蘭姐,咱總得講理吧?小洛拿的都是寶寶的行李,連身上掛的都是,你總不能讓他長出三只手吧?”
“再說了,我家寶寶又不是什么風(fēng)一吹就倒的柔弱女子,她很健康,拉個行李箱一點也不累。”
劉蘭并未第一時間回應(yīng),將寧染抱入懷里后才道:“月琴,你又不是小染,你怎么知道小染不累?你這個親媽不心疼,我這個未來婆婆…咳,我心疼。”
林月琴嘴角隱隱抽動,“咋還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咳…咳咳……”
劉蘭咳嗽不斷,神情多少有點尷尬。
陳朝陽連忙出聲打起了圓場,“月琴,你又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你蘭姐了,她一直都這么心直口快,別介意哈。”
“介意!”
林月琴臉色一板,強(qiáng)行將女兒從劉蘭懷中拉出,“蘭姐,這是我女兒,不是你未來兒媳,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女孩子的名聲非常重要,沒有確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亂說,OK?”
劉蘭神色悻悻,語氣中多少帶著些埋怨,“一說到兩個孩子的事情,你就給我使臉子,咋?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林月琴哼了哼,“有本事你也生女兒啊,如果你是女兒,我是兒子,你也可以給我使臉子。”
處于兩人斗嘴中心的寧染,俏臉上寫滿了無助,一個勁地給陳洛遞著眼色。
然而……
陳洛卻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不是他不想吭聲,而是不能吭聲。
長輩斗嘴,哪有小輩插話的資格,這會兒,他要是一開口,別說林月琴,恐怕連他親媽也得數(shù)落自己兩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傻子才會去做。
陳朝陽笑呵呵地插話道:“好了好了,在家的時候你們兩個就吵來吵去,當(dāng)著孩子的面還吵來吵去,有什么好吵的?孩子們回家又不是專門來看你們兩個吵架的,上車上車,今晚上在我家吃飯。”
林月琴眉頭一皺,“為什么是在你家吃飯?陳哥,我沒答應(yīng)過這事。”
陳朝陽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沒關(guān)系,如果你不想在我家吃飯,那我們就在你家吃飯。”
林月琴:“……”
收到父親的眼神暗示后,陳洛適時開口,“我贊同在林姨家吃飯,林姨的廚藝很厲害,比我媽厲害多了。”
林月琴神色一緩,糾結(jié)了數(shù)秒,無奈點頭:“行吧,在我家吃就在我家吃吧,不過我先說好,小洛,你稍微收著點,就你那種夸張的飯量要是敞開肚皮吃,估計今晚我是走不出廚房了。”
陳洛大笑不已,“林姨放心,我現(xiàn)在飯量已經(jīng)變小了很多,這一點染寶兒可以證明。”
一聽到染寶兒這個稱呼,林月琴剛有所緩和的神色再次變冷,“什么七寶八寶的,你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叫名字。”
陳洛搖了搖頭,“林姨,不是七寶八寶,是染寶兒。”
“……”
對于陳洛的裝傻充愣,林月琴臉色一黑,正欲開口之際,被劉蘭直接拉著朝著路邊的汽車走去,邊走邊嘲諷,“就你那拙劣的廚藝,我兒子竟然說你的廚藝比我厲害?簡直搞笑!”
“你不服氣?”
“不服。”
“行,今晚我就讓你輸?shù)男姆诜!?p>“切——”
陳洛看著兩人逐漸走遠(yuǎn)的背影,默默在心中給母親比了個大拇指。
這波拆火……
太頂級了!
有這樣的媽,何愁拿不下寧染啊!
寧染不由松了口氣,可憐兮兮地拽了拽陳洛的袖口,小聲埋怨道:“哥哥,剛才我被媽媽和劉姨爭來爭去,你就不能救我一下嗎?”
“我?”
“救你?”
“你認(rèn)真的嗎?”
陳洛無奈地攤開雙手,“染寶兒,一點不夸張地說,剛才那會兒我只要一出聲,我媽和你媽的火力絕對會瞬間轉(zhuǎn)移到我身上,被我媽說兩句倒也沒什么,關(guān)鍵是林姨現(xiàn)在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我可不能給她機(jī)會,不然,以她的性格絕對會小題大做。”
寧染根本就沒想這么多,聽完陳洛的解釋后,呆呆地眨著眼睛,“啊?”
如此呆萌的模樣,看得一旁的陳朝陽哈哈大笑,拉起行李箱,招呼道:“好了,先上車,上車再聊。”
“好的,陳叔。”
寧染一句軟綿綿的陳叔,聽得陳朝陽心花怒放,腳步不由放慢了幾分,“小染,在學(xué)校還習(xí)慣嗎?”
寧染跟在陳洛身側(cè),乖巧點頭道:“挺習(xí)慣的,多謝陳叔關(guān)心。”
陳朝陽想跟兒子確定一些事,但礙于場合不太合適,話到嘴邊又強(qiáng)行咽了回去。
陳洛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的欲言又止,心中已然知曉父親想問什么,心中不由深深一嘆。
不出意外,父親肯定是想問他和寧染去酒店開房一事。
當(dāng)初寧染的這個謊言,不僅騙了林月琴,還騙了他爸媽。
今晚這頓飯……
沒那么容易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