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令一說起大姑和小叔的事情，楚仲悠來勁了。
馬上口若懸河將大姑做的惡心事，還有小叔中飽私囊、挪用公款的事一一列出來，連口氣都不帶喘說了大半個小時才停下來。
喝了一口水。
又接著說：“他們為什么敢這么欺負沈宗年？還不是因為您不作為？您但凡對這個兒子上點心，他們敢這么欺負他嗎？您說您，知道您失去摯愛很可憐，但是您也不能把摯愛拼命生下的孩子當拖油瓶，不管不問？不對，人家當后爹后媽的還可能會管孩子，您連后爹都不如。”
沈司令被罵得臉色難看。
中間好幾次想插嘴都沒插上，還被楚仲悠呵斥了。
最后，干脆自暴自棄黑著臉聽她說。
等她說完了才又說：“他有你說的那么可憐嗎？你知不知道老爺子那么多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可是只把他一個人帶在身邊，只疼他一個人。你說他大姑、小叔欺負他，那是因為老爺子不公平，但凡老爺子公平些，他們怎么會……”
“為什么不公平？因為別的孩子都有爹媽疼，他沒有。他們就是欺負他沒有媽，欺負他親爹也不心疼他。如果爺爺再不管他，還讓不讓他活了？”
楚仲悠不客氣地打斷。
沈司令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哼哼地嘟囔：“我什么時候不管他了？是他跟我不親，我能怎么辦？”
“他為什么跟您不親？別總是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要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論。我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都鬧不明白，你這個外人更不明白了。咱們先不說這些事，說說他被親戚欺負的事。小時候可能是有那么一點欺負，但是你說他現在還被欺負，這絕對是信口開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是我讓你姐挖墻腳，是我讓你外甥調戲我？還是我讓你弟弟、弟媳婦過來鬧騰？”
“他們是有錯在先，但是你不管，他也會出手。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了解嗎？跟我他都敢硬碰硬，還能怕他們？最多也就是懶得搭理他們，受欺負受委屈根本不存在，你不用為他鳴不平。”
“說那么多，是不是就是想讓我撤案？”
楚仲悠質問。
沈司令舒了一口氣，終于說到正經事情上了。
“昨天讓他們在里面待一天也夠了，今天就讓他們回來，總還是要給老爺子上墳。”
“您看您，這么一大把年紀了，怎么覺悟這么低？派出所又不是我開的，我有什么資格說讓他們回來，就讓他們回來？總要讓人家警察同志調查清楚，才能說回不回來的事。”
“你別欺負我不懂，他們又不是犯別的事。只要讓沈宗年以集團名義說一聲，這件事就能解決了。”
沈司令擺出一副，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表情。
楚仲悠哼笑說：“原來您都懂啊，既然都懂，咱們就不拐彎抹角了。先說清楚，沈宗年入贅行不行？”
說了半天，話題又聊到最開始的問題。
沈司令哼笑，搖著頭說道：“你這個小丫頭，不止長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還長了一個九轉十八彎的腦子。我兒子不傻，但以后肯定精不過你。你要是欺負他，他肯定沒有還手之力。”
“我才不會欺負他，我只會疼他。”
“你說的，你會疼他。只要你保證，我就讓他入贅。”
沈司令突然嚴肅起來，讓她保證。
楚仲悠一愣，驚訝地問：“您真同意？”
“雖然你對我有很大的意見，但是我還是說話算數的人。”
沈司令斬釘截鐵地表態。
楚仲悠疑惑問：“剛才不是還強烈反對，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其實，如果他強烈反對死活不同意，她也不是非要讓沈宗年入贅。
沈宗年表明態度是心疼她，想要討好她的家人。
那么，她又怎么忍心為難沈宗年？
之所以還是跟沈司令提，就是想下下他的面子，讓他心里不得勁。
誰讓他沒有好好照顧沈宗年，讓他受了那么多委屈，活該不得勁。
可是她沒想到，沈司令居然會真的同意？
“如果你們家是一般家庭，我肯定不會讓我兒子入贅，多吃虧？但你是楚家的孩子，入贅就入贅了，反正你們肯定不會虧待他。為他好的事情，我沒有理由反對。”
楚仲悠：“……”
本來還覺得他做父親挺不稱職，怎么突然感覺又不一樣了？
“是不是覺得，我作為一個父親還是有點稱職？”
沈司令看出她的想法，笑著問。
楚仲悠聳肩，說道：“稱不稱職不是我說了算，我沒有發言權，沈宗年才有發言權。”
“那你能讓沈宗年來見我嗎？他是我兒子，上次我們鬧得很不愉快，這次我想跟他好好聊聊。”
沈司令態度誠懇地說道。
楚仲悠從炕上下來，又抓了一把瓜子說：“等著，我去叫他。”
說完跑出去了。
沈司令失笑，沒想到老楚家的女兒這么有趣。
難怪兒子會喜歡。
他性格向來沉悶，從小到大承擔了太多的壓力，心里壓了很多事。
能和這樣開朗活潑的女孩子生活在一起，他也可以放心了。
很快，沈宗年進來。
沈司令收起臉上的笑容，板著臉嚴肅地訓斥：“你怎么不早點跟我說，你有女朋友了？你要是早點說，上次我也不會把你關禁閉。你有事情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跟我說嗎？每次都要吵架爭執，好像每次都是我的錯，你自己就沒有一點責任？”
“上次還沒確定，沒確定的事情讓我怎么告訴您？我是有責任，但您就沒有嗎？非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心里才痛快？”
沈司令：“……”
他氣笑了，笑罵道：“長本事了，找了個伶牙俐齒的女朋友，自己也變得伶牙俐齒起來。很好，你爺爺明天看到你這樣一定高興。”
“他會更高興，我帶女朋友回來看他。”
“是呀，他會高興，你媽也會高興。小楚是個不錯的同志，你眼光很好。”
沈司令難得肯定他一次，說了句夸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