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閃動中,一抹異樣的藍色火焰一閃而過。
石巖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忙碌中的匠人后,隨即退出了營帳。
但他并未第一時間返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抬手喚住了一名巡邏而過的匈奴兵。
“去給匠人營弄些吃食來,米粥肉食都備上。”
“他們趕工到現(xiàn)在,想來也餓了。”
他神態(tài)隨和,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單純體恤匠人辛勞。
但這只不過是他心中早已盤算的計劃。
這些匠人連日被威逼趕工,粒米未進,送吃食合情合理,更能為自己鋪好脫身之路。
一旦匠人暴斃,烏金術(shù)必然暴怒徹查,他作為唯一進出過匠人營的高層,難免被懷疑。
可若有吃食作為牽連,再找個替罪羊,便能將嫌疑徹底撇清。
而眼前這名匈奴兵,便是他選定的替罪羊。
“是!”
那名匈奴兵全然不知厄運將至,面對石巖這位前祭司的吩咐,絲毫不敢遲疑,當(dāng)即躬身領(lǐng)命,轉(zhuǎn)身便去安排。
不過半柱香時間,那名匈奴兵便帶著一隊雜役,端著幾桶熱騰騰的米粥和肉食匆匆趕來。
石巖上前一步攔住眾人,故作隨意地走到桶邊,低頭看了看米粥的成色,隨即伸出右手食指,在米粥中輕輕攪動了幾下,語氣贊許:“稠度適中,味道也香,做得不錯。”
沒人察覺,他指尖早已涂抹了一層無色無味的劇毒,攪動間便已融入米粥。
待收回手指時,他又不動聲色地在衣擺上擦了擦,隨即轉(zhuǎn)頭對那名匈奴兵笑道:“此事辦得妥帖,一會隨我領(lǐng)賞!”
“小人謝過大人!”
匈奴兵喜笑顏開,臉上滿是諂媚,恨不得立刻就去領(lǐng)賞。
“快送進去吧。”
石巖揮了揮手,臉上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狠,特意叮囑道:“切記,讓每個匠人都喝一碗米粥,不許遺漏。”
“是是是!”
匈奴兵連忙應(yīng)下,帶著雜役們端著食物鉆進了匠人營。
為了更好地表現(xiàn)自己,他全程監(jiān)督著每個匠人喝下一碗米粥,見眾人都順從照做,才心滿意足地退了出來,快步走到石巖面前復(fù)命:“大人,都辦妥了,個個都喝了。”
“你很聰明,懂得辦事。”
石巖輕笑一聲,抬了抬手,“隨我去領(lǐng)賞吧。”
匈奴兵大喜過望,連忙快步跟上石巖的腳步,滿心都是對賞賜的憧憬,渾然不覺死神已悄然逼近。
兩人走到一處偏僻營帳的陰暗角落時,石巖猛地轉(zhuǎn)身,還在幻想著自己領(lǐng)賞的匈奴兵還沒回過神,就被石巖捏住了脖頸。
只見石巖眼底啥記憶閃,右手如鐵鉗般掐住了他的脖頸,手指驟然發(fā)力一扭。
“咔!”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角落響起。
匈奴兵瞪圓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到死都想不通,一場領(lǐng)賞為何會變成索命。
石巖動作利落,迅速將他的尸體拖進營帳,塞進一堆廢棄的木料雜物中,又用布簾遮掩好,才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袍,裝作若無其事地準備離開。
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他千算萬算,卻低估了自己配制毒藥的烈性。
原以為會在一個時辰后毒發(fā),足夠他返回營帳、銷毀痕跡。
可他剛藏好尸體,外面便突然響起了密集而急促的銅鑼聲,伴隨著士兵的嘶吼:“匠人暴斃!所有人戒備!快通知殿下!”
石巖臉色驟然大變,心頭咯噔一下,慌亂瞬間蔓延全身。
毒發(fā)竟如此之快,還被人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這完全打亂了他的部署!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快速掃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自己,才立刻轉(zhuǎn)身,朝著與匠人營相反的方向疾走。
此刻每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暴露的風(fēng)險。
當(dāng)石巖前腳返回自己的營帳,后腳就有一隊匈奴兵匆匆而來。
可剛走沒幾步,便迎面撞上了一隊聞聲趕來的匈奴兵。
為首的領(lǐng)隊匈奴兵見到石巖,連忙躬身行禮:“見過祭司大人!匠人營出了事,殿下吩咐讓大人一同過去查驗!”
石巖心頭一緊,面上卻強裝鎮(zhèn)定,沉聲道:“哦?竟有此事?走,去看看。”
此時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匈奴兵折返,腦中飛速盤算。
如何將嫌疑引到那名死去的匈奴兵身上?
又如何應(yīng)對烏金術(shù)的盤問?
一連串的問題涌上心頭,讓他內(nèi)心時刻處于一種焦灼狀態(tài)。
沒多久,石巖便隨著匈奴兵再次來到了匠人所在的營帳位置。
只不過,此時的匠人營帳前早已圍滿了匈奴親兵,火把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數(shù)十具匠人尸體橫倒在營帳內(nèi)外,面色青黑、七竅流血,顯然是中了劇毒。
空氣中除了草藥與血腥氣,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懂毒之人一聞便知是烈性毒藥所致。
烏金術(shù)身披玄色狐裘,負手立在尸體旁,狹長的眼眸中滿是寒霜,周身散發(fā)的威壓讓周遭親兵大氣都不敢喘。
他剛聽聞匠人盡數(shù)暴斃,心頭第一反應(yīng)便是有人蓄意破壞。
這些匠人是復(fù)刻床弩的關(guān)鍵,如今盡數(shù)殞命,等于斷了他借重器破城的念想。
“殿下。”
石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神色間刻意帶著幾分驚愕與痛心,“屬下聽聞匠人出事便立刻趕來,竟沒想到……”
他話未說完,便故作悲憤地頓住,目光掃過尸體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鎮(zhèn)定。
烏金術(shù)緩緩轉(zhuǎn)頭,目光如鷹隼般鎖在石巖身上,語氣冰冷刺骨地質(zhì)問道:“本殿聽聞,方才只有你來過匠人營?”
剛剛這一會,他早已派人摸清了營地往來人員,石巖是唯一在匠人暴斃前接觸過這里的高層,嫌疑自然是最大。
石巖心頭一凜,面上卻絲毫不慌,從容應(yīng)道:“屬下奉殿下之命,前來催促匠人趕工進度,見他們連日操勞,便吩咐一名巡邏親兵去備些吃食,免得匠人累倒誤了工期,屬下待了片刻便離開,誰知竟會發(fā)生這等事。”
他刻意將送吃食的事托出,順勢引出替罪羊。
“哦?吃食?”
烏金術(shù)挑眉,也沒懷疑石巖的話,但隨即就示意親兵檢查營帳內(nèi)的食桶。
親兵動作很快,以防查驗后便匆匆回報。
“殿下,桶中殘留著少量米粥,經(jīng)查驗,米粥中含有劇毒,與匠人體內(nèi)的毒素完全吻合。”
聞言的烏金術(shù)臉上頓時閃現(xiàn)出一抹凜冽的殺機。
“立刻把那些送食的人給我抓起來!本殿下要一個個親自審問!”
此時的烏金術(shù)別提有多么憤怒了。
這些匠人突然暴斃,對他的損失簡直太大了。
一旦沒有匠人制作攻城武器,復(fù)刻北關(guān)城的床弩,他又該如何攻城?
很快,剛剛給匠人送吃食的雜役便全數(shù)被押送了過來,唯獨沒有了那名巡邏的匈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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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匠人暴斃,烏金術(shù)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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