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盤周圍散落的平臺上,所有玩家都沉默地望著霧刃,望著這位如今的天梯榜第一。
她的痛苦如此清晰,她的傷口如此猙獰,非強大的力量和尊貴的地位就可以治愈。
枯覆的額間亮起光影,他沒有回答霧刃的話,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我的神明天賦詞是什么嗎?”
他拖著白骨鐮刀走向霧刃,自問自答道:“「罪血」?!?/p>
“我確實不如你真實,你從不否認自已的罪孽,你也從不愧疚你犯下的錯誤,因為你認為自已沒有資格愧疚。
“而我不同,每一次入侵,我揮舞骨鐮時明明和你一樣堅決,可我卻總是在戰后軟弱的懺悔,就連如今的神明天賦詞也判定自已有罪。”
“那你認罪嗎?”霧刃問道。
“不,當然不!”這是枯覆的答案。
這就是月狐與亡靈之間最后的一段對話。
血霧長刀與骨鐮相擊,宣告對決的開始。
包括枯覆在內的所有玩家都明白,只要霧刃獲勝,她必然會讓神明游戲隨機處決20%亡靈。
枯覆有許許多多正當的入侵理由,他有太多太多不得已,這些理由霧刃也懂。
可是那又如何?
她不關心那些無可奈何,她不在乎這份處決是否傷及無辜……
無序星海贈予的復仇時刻,她只要好好享受!
叮——?!#?/p>
兵器相擊聲在鐘盤之上回蕩。
虞尋歌緊急聯系了「載酒」。
【尋歌】:用我的榮譽點購買兩個轉化種族的物品,幫我聯系圣杯,我知道龍島肯定有辦法,讓她幫忙去一趟澤蘭幽暗城的煉金店,找到赫奇帕和小瑪奇,讓她們立即轉變種族,隨便什么都好,暫時不要當亡靈
【尋歌】:盡快,必須在10分鐘內解決這件事,事后我會給她酬勞!
【載酒】:收到
發布命令后虞尋歌的眉心就沒平復過,20%的幾率確實不大,但她不敢拿赫奇帕去賭。
想到某種可能,虞尋歌再次呼喚載酒。
【尋歌】:買10個!全帶給赫奇帕,讓她們暫時轉成非亡靈,之后等我消息,務必告訴她,這件事關系到她和小瑪奇的生死。
虞尋歌沒敢給出什么“如果你信任我就立即轉化種族”這種模糊不清的話語,就怕赫奇帕不夠重視。
不過這些都是保險起見的做法,虞尋歌也不敢篤定霧刃就一定能獲勝。
霧刃從欺花那里學到的操控技能的手段,但按照之前戰場聊天頻道的消息,枯覆的老師極有可能是船長。
虞尋歌的視線掃過枯覆,在對方的腰帶上看到了一片白色小船的吊墜,這樣的吊墜場上還有幾名玩家佩戴了同款。
此刻,無數骨刺從地面鉆出刺向霧刃,血霧長刀點地,無數血霧散開化作萬千紅色絲線鉆入骨刺,眨眼間骨刺倒轉沖向枯覆。
但下一秒,骨刺全部化作海浪,又轉瞬間化作一層極淡的水霧,仿佛一層薄紗,覆蓋霧刃的全身。
一息之后,霧刃明白了枯覆從神明那里學到的能力——「轉移傷害」。
只見水霧覆蓋霧刃后,枯覆干脆利落的用骨刺捅了自已幾十下,但掉血的不是他,而是霧刃。
眨眼間就少了二十多點血的霧刃:“……”好惡心的技能。
她本不想這么快暴露自已從「囚徒」中領悟的能力,但此刻不用不行了。
長刀橫舉在那雙綠色的眼瞳下方,血霧眨眼間化作青焰,與此同時,枯覆手一空,手中的骨刺化作青焰席卷全身,他眼睛緩緩閉上,雙手自然下垂,仿佛老僧入定。
周身水霧消散的那一刻,霧刃揮刀沖向枯覆。
「囚徒」,囚禁對手所思所想。
一個停止思考的人要如何使用技能呢?
霧刃開始收割枯覆的生命,青焰劇烈波動,眉心的血滴狀光影若隱若現,這都代表著枯覆在試圖掙脫「囚徒」的能力,但都以失敗告終。
盡管霧刃的這個能力還不成熟,只持續了5秒,但5秒足夠了。
兩人動用能力開始戰斗前本就已經互相帶走了對方一小部分生命值。
而枯覆的「轉移傷害」只持續了3秒不到就帶走霧刃二十多點血,霧刃這邊的五秒足夠將枯覆的生命值壓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就算枯覆醒來,也來不及了。
長刀穿過亡靈的要害,只剩最后一滴血的枯覆想要說點什么,但霧刃不想聽。
這場游戲的機制決定了只要開始戰斗,就會很快決出勝負。
從霧刃說出那句“我心心念念只想給死在那場戰爭里的月狐一個回答”,到她拔出長刀,失去意識的枯覆倒在她面前,全程不過7分鐘。
空中的那行名字【雪鄉霧刃——澤蘭枯覆】發生了變化,“澤蘭枯覆”消失不見,而“雪鄉霧刃”化作一場大雪,在鐘盤上落下。
空中響起所有玩家都能聽到的聲音。
【玩家雪鄉霧刃,是否要處決20%亡靈族】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心軟,她不需要人們贊頌她的慈悲,她不關心枯覆與亡靈有多少無奈,雪中的月皇清晰有力的給出了自已的答案:“處決!”
她此刻不是澤蘭霧刃,也不是載酒霧刃,是來自雪鄉的霧刃。
她只想將這個消息帶回到雪鄉的墓碑前。
然而空中傳來回音。
【玩家澤蘭枯覆使用能力「罪血」,代替20%亡靈族承受此次懲罰,玩家雪鄉霧刃將獲得澤蘭枯覆30%屬性點、50%財富(包含裝備道具)、50%榮譽點,并可選擇并剝奪其一個神賜天賦技能為你所有】
霧刃握著長刀靜靜的站在鐘盤上。
許久,她發出一聲似解脫、似無奈又似嘲弄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