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什么都不懂。”群山愚鈍如此總結道。
如果只能擁有一顆寶石瞳,那不如將它贈給另一個自已,至少可以讓另一個自已完整破碎。
看來群山愚鈍和星海愚鈍的觀念相同,那問題來了……
虞尋歌問道:“那為什么不是你將你剩下的這顆寶石瞳給她?”
“看來你忍這個問題忍了很久。”群山愚鈍這樣說著,但她并不生氣,她道,“因為我輸了。”
她看著載酒尋歌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復道:“因為我和她的比賽,我輸了。”
她看到載酒尋歌僅怔愣了一瞬就化作恍然,緊接著仿佛被氣到一般,無可奈何笑了一聲。
群山愚鈍就知道對方懂了。
自已輸給了星海愚鈍,一顆寶石輸給了另一顆寶石。
星海愚鈍寧愿挖掉自已的寶石瞳讓另一個自已“完整”,也不愿意接受差一等的寶石瞳來讓自已變得無瑕,因為對她來說,群山愚鈍的寶石瞳也是一種瑕疵。
就如同群山愚鈍方才說的那句“我們無法容忍瑕疵品和劣等品”,前者是在說僅剩一個的寶石瞳,后者則指代輸給自已的寶石瞳。
但反過來,要是群山愚鈍贏了星海愚鈍,后者就更不會接受了吧……
這題完全無解。
虞尋歌氣得又笑了一聲,她覺得面對愚鈍,自已根本沒資格談傲慢。
可是群山愚鈍呢?
她能接受另一個自已的“施舍”?!
“這也太氣人了。”她對群山愚鈍道,“你就這么接受了?”
群山愚鈍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了些,她憋了多久,憋出一句:“確實不怎么樣,但反正我都死了,也還行吧。”
虞尋歌:????
她沉默許久,問道:“你們是不是有強迫癥啊?”
如果群山愚鈍還活著,那星海愚鈍給她這顆眼睛,她可能會當場挖出來踩爆,偏偏她已經死了,但干脆就追求完整吧。
被看穿的群山愚鈍沒有反駁,她靜靜的用眼神無聲的罵了載酒尋歌一句,低頭繼續研究手里的愚鈍游戲。
破案了,愚鈍,兩個愚鈍都有強迫癥……
“那你們就沒想過去找那兩顆子彈嗎?還是說找回來也不是你們的寶石瞳了?”
“找回來也不是寶石瞳了,而且那兩顆初始特殊子彈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虞尋歌將那顆「浪漫」子彈再次拿了出來,放在手心遞給群山愚鈍:“你要試試嗎?”
得到她的允許后,群山愚鈍現在可以使用這把槍,使用這顆子彈了。
“那兩顆子彈……”群山愚鈍接過那顆「浪漫」子彈將其放進轉輪中,然而她盯著槍看了許久,還是將槍連同子彈一起還給了載酒尋歌,她再度戴上單邊眼鏡,道,“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到我有什么性格特質可以拿出來賭那顆子彈會回到我身邊。”
“我得到這顆子彈后就拿給她看,問她要不要試試,她說她沒有丟失的珍寶。”虞尋歌將子彈取出,這顆子彈太過特殊,放在轉輪里沒有任何好處,她換成了可以讓目標的數值最低的基本屬性翻十倍的「傲慢」子彈。
“她這么說也對,因為那兩顆子彈已經不算寶石瞳了,真不一定能回來。”
“所以,要怎樣做才能讓那兩顆初始特殊子彈回到愚鈍游戲身邊?我得到這把槍后,已經違背過太多次本能了,但從沒見到那兩顆子彈。”虞尋歌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就是為了問出這個問題。
實際上她更想問的是當初兩位愚鈍是如何制作出【愚鈍游戲】,又如何失去了各自一顆寶石瞳,但氣氛還沒到那兒,她強忍著沒問。
饒是如此,群山愚鈍又怎么會察覺不到她在小心翼翼一步步試探著詢問信息和情報?
群山愚鈍直接伸手:“你那枚金幣給我看看。”
虞尋歌很是干脆的將【我的嘆息】遞了過去。
群山愚鈍捏著金幣把玩,這才繼續道:“每一次違背本能都能讓一顆特殊子彈回到自已身邊。
“而你每一次讓一名生靈為了你違背她的本能時,就能讓一顆初始子彈回到【愚鈍游戲】身邊。
“在本能與現實之間來回掙扎,這就是愚鈍的游戲。”
“那你們當時制作出這把【愚鈍游戲】是精心設計,還是意外與巧合?”
“不要玩這些可笑的語言游戲,我不會受到你的激將。”群山愚鈍嗤笑著將金幣遞了回來。
就在虞尋歌以為群山愚鈍生氣時,就聽到對方道:“你用【一次通話】幫我給星海愚鈍傳一句話,我就考慮要不要跟你簡單講講當年的故事。”
哪怕句子里又是“考慮”又是“簡單講講”,虞尋歌也毫不猶豫道:“你說吧,想傳什么話!”
群山愚鈍道:“你就說,愚鈍,你之所以能讓神明游戲為她開創【玩具】系統,就是因為你制作出的物品既沒資格成為奇物,也沒資格成為道具,玩具沒有未來,所以它只能是玩具。”
虞尋歌都顧不得去驚訝愚鈍開創了【玩具】系統,她道:“……你想我死就直說。”
“你這不是匿名嗎?”
“只有與死人之間的通話才叫真正的匿名,但凡對方活著,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匿名。”虞尋歌語氣深沉的說完這句處世哲學,半天沒得到回應,她扭頭一看,發現群山愚鈍正幽幽的盯著自已。
死人群山愚鈍:“你是不是在挑釁我……”
虞尋歌:“……你看你又急,我在跟你講道理,而且你說這話豈不是把自已也罵進去了?”
她已經察覺到,星海愚鈍和群山愚鈍之間的關系很微妙,她們看待對方的態度也很微妙。
不同于虞尋歌之前在靜謐群山游戲里感受到的復制體對本體的憎惡,星海愚鈍和群山愚鈍好像將對方看做另一個自已,看做自已的另一種可能。
她們會合作,會在比賽時殺死對方,但也會在對方死亡后送對方一程。
“只要能氣到她就行。”
“那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沒關系,只要你說出那句玩具沒有未來,她就會知道是我說的,我只是想她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