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仙城都沉浸在一種看大戲的喧囂和興奮之中,所有人都在猜測雷霆至尊與李信這一戰的結果,幾乎沒人認為李信能毫發無損地接下來。
北域某處古老世家的核心秘境內。
幾位氣息深厚的家族老祖圍坐一堂,面前的水鏡劇烈波動,勉強顯現出雷霆禁區那片模糊而壓抑的景象輪廓。
“雷霆至尊出手了…而且…是傾盡全力!”其中一位老祖聲音凝重,帶著深深的忌憚,“那等威勢…絕對動用了禁區本源!”
“他太急了!”另一位老祖眉頭緊鎖,“說好三日后聯合圍殺,為何如此冒進?!那李信詭異莫測,單獨對上…勝負難料啊!”
“哼,或許雷霆道友自有深意?若能一舉重創甚至逼出李信那秘法的代價,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大有裨益!”第三位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至于文和圣地那群廢物…”最先說話的老祖冷哼一聲,臉上露出鄙夷,“不提也罷!軟骨頭的東西!指望不上他們一絲一毫!他們最好永遠縮在龜殼里別出來!”
“正是!如此怯懦,有何資格與我等并稱至尊道統?被李信嚇破了膽,連至尊召喚都敢違逆,簡直是我北域之恥!”其他老祖紛紛附和,對文和圣地的評價低到了塵埃里。
他們此刻的關注點,全在雷霆至尊能否試出李信深淺,對文和圣地的遭遇,只有無盡的鄙視。
而在距離雷霆禁區稍近一些的外圍區域:
幾位修為在準帝初期的散修老怪物,仗著神通秘術,勉強在虛空夾層中窺視到一縷景象。
他們看到了雷海凝固的瞬間,看到了那灰蒙蒙的劍氣一閃而逝,看到了雷霆至尊身軀上那一點灰斑擴散,以及聽到了最后那聲充滿怨恨的嘶吼…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幾位窺視者。
他們的臉色,從最初的看熱鬧心態,變成了驚疑,隨后是駭然,最終化為一片慘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雷…雷霆至尊的氣息…消失了?!”其中一人嘴唇哆嗦著,聲音干澀發顫。
“不是重傷…是徹底湮滅!連同那片雷海…都…都失去了活性!”另一人聲音中充滿了無法置信,“快!快走!這里不能待了!”
幾人如同受驚的兔子,倉皇撕裂虛空遁逃,只留下身后那片變得一片死寂、仿佛失去了“心臟”的雷霆禁區。
恐慌與猜測在他們心中蔓延,但此刻,外界絕大多數勢力,還沉浸在文和圣地的懦弱與對雷霆至尊“試探結果”的等待中。
然而,無需他們等待太久。
雷霆至尊臨死前的嘶吼,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種子,已然在寂靜的天地間生根發芽。
那股籠罩雷霆禁區的死寂氣息,也如同不斷擴散的冰霜,緩緩向整個北域宣告著一個令人窒息的事實。
北域至強的至尊之一,雷霆禁區的主宰…
在片刻之間…
被人…
打沒了。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那位剛剛降臨于此的青衫身影…
還能有誰?!
當這個信息如同滅世的瘟疫般開始在北域最頂層的圈子瘋狂傳播時,整個北域…陷入了一種比雷霆轟頂更加劇烈、更加荒謬、更加驚駭欲絕的…死寂風暴之中!
所有對文和圣地的嘲諷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以及再次看向那片封閉的云海仙闕時,一種后知后覺的、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也許…
慫…有慫的道理?
或許…
文和圣地…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而文和圣地深處,那封閉得嚴嚴實實的云海仙闕內,三位在暗無天日中枯坐的老祖,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那驟然變化的、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死寂與恐懼氣息。
他們互相對視,眼中充滿了同樣深邃的恐懼與…一絲劫后余生的、病態的慶幸。
枯槁老祖干癟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無人聽得到的、充滿了復雜意味的嘆息:
“……還好…老夫…忍住了……”
慶幸此刻文和圣地,只感覺無比的慶幸!
幸好他們沒有答應和北域禁區至尊們聯手!
不然的話,死去的可能就是他們維和圣地了!
……
雷霆禁區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至整個北域。
所有窺探此地的禁區至尊,此刻都清晰地感知到,雷霆至尊那曾經狂暴而強大的氣息,已經徹底、完全地…消失了。
連同那片孕育了他無數紀元的本源雷海,也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枯萎、衰敗,失去了所有生機與靈性。
一位古老的禁區至尊…隕落了。
在自己的禁區核心,動用了本源之力的情況下…被…秒殺了。
這個事實,如同億萬鈞重錘,狠狠砸碎了所有禁區至尊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幻想!
恐懼!
無邊的、徹骨的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間浸透了每一位至尊的神魂!
他們甚至能感覺到,那道平淡卻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其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正淡漠地掃過他們所在的每一處禁區。
下一個…會是誰?
這個念頭,讓所有至尊都感到神魂戰栗!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嗡!”
一道包裹著濃郁生命精粹與道則霞光的流光,率先從寂滅禁區那死寂的深淵底部倉皇飛出,如同受驚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懸浮在雷霆禁區外圍,散發出謙卑而惶恐的波動。
緊隨其后!
“嗡!嗡!嗡!”
一道道同樣璀璨、蘊含著各禁區壓箱底底蘊的流光,爭先恐后地從幻滅禁區、幽冥禁區、玄冰禁區…等北域各處禁地深處飛出!
這些流光之中,有吞吐日月精華的不死藥、有凝結了星辰本源的寶液、有烙印著天地初開道紋的圣物…每一樣都足以讓至尊心動,是他們延續性命、茍延殘喘的最后依仗!
此刻,它們卻被如同貢品般,被它們的主人以最快的速度、最恭敬的姿態獻出,只求…平息那位的怒火,換取一線生機!
“李…李尊者…”寂滅至尊那干澀嘶啞、帶著明顯顫抖的神念,率先響起,充滿了卑微與恐懼,“此前…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天威!此…此乃我寂滅禁區一點心意…萬請尊者…笑納…”
“我幻滅禁區亦獻上所有珍藏!只求尊者…息怒!”幻滅至尊的神念也不再縹緲,而是帶著哭腔般的討好。
“求尊者饒命!”“我等愿臣服!”…
一道道充滿驚懼與乞求的神念,從各個禁區傳來,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與殺意。
李信目光平淡地掃過那些懸浮的、足以讓任何準帝瘋狂的珍寶,袖袍一揮,盡數收起,仿佛只是收了一堆無用的雜草。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