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訓斥了李悟一番,讓他安心在古瀾界養傷延壽、重整家族,隨后便一步跨出,身形融入虛空,瞬息之間便已回到了東荒西域,天元城李家的那座清靜小院。
他剛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給自己斟了杯清茶,院外便傳來了小心翼翼的通報聲。
“尊者,天機閣天莫老祖、天宇前輩在外求見。”
李信眼皮都未抬,淡淡道:“進來吧。”
院門無聲開啟,兩位老者緩步而入。
正是天莫和天宇這兩位天機閣老祖。
二人恭敬行禮后,天莫率先開口,聲音如古鐘沉鳴:“尊者日前遠行,氣息縹緲難測,似去了極遠之地,恕老朽冒昧,不知尊者此行,”
他們天機閣最擅推演天機,雖然不敢推算李信本身,但李信離開西域時那毫無掩飾的跨越界域的波動,還是讓他們隱約有所感應。
加之東荒中域那邊傳來的驚天動地、連他們都感到心悸的帝兵波動異象,更是讓他們心中疑竇叢生,這才聯袂前來拜訪,想探聽一絲消息。
李信抿了口茶,笑了一下。
這家伙,還真是會問。
他也不想裝的。
于是,李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么,去了趟東荒中域。”
天莫和天宇心中同時一凜!果然去了中域!那驚天的帝兵波動,
天宇忍不住追問道:“中域?尊者可是去了,天衍圣地附近?”
他身為天機大師,對那股最為磅礴的星辰帝威最為敏感,幾乎可以肯定源頭就是天衍圣地的周天星辰圖!
李信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隨意道:“嗯,是去了天衍圣地。”
天莫呼吸一窒,強壓著心跳,聲音都有些發干:“那,那不久前中域傳來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帝兵碰撞,莫非,”
李信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碰上了,順手把他們滅了。”
“噗通!”“噗通!”
天莫和天宇兩人,饒是見慣風浪、修為高深,此刻也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雙腿都有些發軟,瞳孔縮成了針尖!
滅,滅了?!
順手,把天衍圣地,滅了?!!
那個雄踞東荒中域無數歲月、底蘊深不可測、擁有帝兵周天星辰圖、傳聞中連大帝都要給幾分顏面的,天衍圣地?!
被,被順手,滅了?!!
兩人大腦一片空白,神魂都在瘋狂顫抖!他們想象過各種可能,或許是李信與天衍圣地發生了沖突,或許是大戰一場后離去,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結果竟然是,滅門?!
天莫喉嚨劇烈滾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尊,尊者,您是說,天衍圣地,包括他們的帝兵,周天星辰圖,還有那幾位傳聞中的太上老祖,全,全都沒了?”
李信微微蹙眉,似乎覺得他們的問題有些多余:“不然呢?留著過年?”
“,,”
天莫和天宇徹底石化,如同兩尊雕塑,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可是知道天衍圣地底細的!那可是有數位準帝九重天坐鎮、擁有完整帝兵的龐然大物啊!其實力,比整個西域所有勢力加起來還要恐怖得多!竟然,就這么,沒了?!
順手滅了?!
這得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駭然與,一絲慶幸!慶幸自己西域勢力當初認慫得快,慶幸與這位煞星,不,是這位李尊者,保持了還算“良好”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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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微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天莫、天宇兩位老祖粗重得難以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晌,天莫老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因極致的震撼而舒展開來,又迅速因洶涌而至的敬畏而重新聚攏。他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顫抖:
“尊,尊者神威,浩蕩無垠,貫古通今!翻手之間,竟,竟將那等龐然大物化為歷史塵埃,此等通天手段,實乃老朽生平僅見,不,是聞所未聞!我等,我等謹代表天機閣,為尊者賀!”
一旁的天宇老祖也連忙跟上,他的震撼絲毫不亞于天莫,但眼神中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
他接口道,語氣比天莫更加激昂:“不錯!天衍圣地坐擁帝兵,傳承萬古,素來眼高于頂,自以為可算盡天下,執中域牛耳。殊不知在尊者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即滅!尊者此舉,可謂是為我東荒,不,是為這諸天萬界,滌蕩了一方塵埃!我等能親眼見證尊者行走于世,實乃三生有幸!”
兩人的馬屁拍得震天響,言語間的敬佩已然達到了頂點。
他們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平靜坐在石凳上飲茶的李尊者,其真實實力恐怕早已超出了他們所能揣測的極限。
準帝?恐怕尋常大帝年輕時,也未必有如此駭人聽聞的戰績!
嘿嘿嘿嘿。
李信越強,對他們天機閣好處便越大!
隱藏在他們天機閣,窺探他們天機閣的怪物。
他們就不信,有李信李尊者存在,那個怪物還敢對他們天機閣出手!
李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并未因這些恭維而有絲毫動容,隨手又給自己斟了杯茶。
對他而言,滅掉天衍圣地,確實如同拂去衣角微塵,不值一提。
天莫和天宇見李信反應平淡,激動的心情也稍稍平復,但腦海中卻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不久前的另一番對話。
那時,李信曾向他們詢問過成就大帝之道,探尋那傳說中的前路。
當時,他們雖知李信深不可測,但也只以為他是在為遙遠的未來做準備,甚至內心深處還覺得,縱是強如李信,想要踏足那至高無上的帝境,也必是千難萬險,需要無盡的歲月積累和逆天機緣。
可如今,
天莫喉嚨干澀,忍不住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篤定與憧憬:“昔日尊者曾向我等垂詢大帝之道,老朽當時雖知尊者志向高遠,卻未曾想,尊者竟已走到了如此地步!以尊者眼下展現的滔天實力,恐怕,恐怕那帝路屏障,對尊者而言,也已非遙不可及之天塹!”
天宇也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天莫師兄所言極是!尊者能以非帝之身,摧枯拉朽般毀滅持有帝兵的天衍圣地,此等戰力,已然近乎于傳說!古往今來,能在準帝境做到這一步者,屈指可數,而他們,最終無一例外,皆踏入了那無上之境!尊者,您,您未來必定能凝聚道果,執掌天心,成就大帝尊位!”
他們的語氣充滿了肯定,不再有絲毫懷疑。
親眼見證了“順手滅圣地”的奇跡后,他們對李信能否成帝,已經再無半點疑慮。
這不再是恭維,而是基于殘酷事實得出的必然推論。
李信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兩人,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并未否認,也未曾肯定,只是平淡地問道:“哦?你們現在如此認為?”
天莫連忙躬身:“老朽敢以天機閣萬年聲譽擔保!尊者之道,已非我等所能窺測,但那股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勢’,老朽僅在古老的、關于大帝的記載中感受過類似描述。尊者,您已具備了成帝之‘資’與‘力’,所欠缺的,或許只是一個契機,一方能讓您徹底凝聚所有感悟,踏出最后一步的天地舞臺!”
天宇補充道:“正是如此!而且,尊者此番雷霆手段,想必已在東荒,乃至其他大域頂尖勢力中引起滔天巨浪。帝路爭鋒,有時需要的正是這等橫掃一切的威勢,以此鑄就無敵之道心!尊者此舉,或許正是點燃帝路爭鋒的烽火!”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李信登臨大帝之位,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到那時,他們天機閣作為與李信關系“良好”的勢力,必將隨之雞犬升天,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和地位。
李信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似乎透過二人,看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遐想。
“大帝之位,”李信輕聲自語,隨即淡然一笑,“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自信與淡然,卻讓天莫和天宇心中最后一絲不確定也煙消云散。
他們明白,李尊者心中自有溝壑,成帝于他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非能否的問題。
兩人再次恭敬行禮,這一次,心悅誠服,帶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我等,期待尊者登臨絕巔之日!屆時,必率天機閣上下,為尊者賀!”
李信那平淡卻蘊含無上自信的話語還在院中回蕩,天莫和天宇心中的激動尚未完全平復,但兩人畢竟是人老成精的存在,深知此次前來,除了確認中域異動和表達敬仰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天莫老祖收斂了一下澎湃的心緒,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再次躬身,聲音壓低了少許:“尊者,日前您讓我等留意并查探的,關于南羽皇朝背后之事,以及當初針對李家下黑手之人的線索,經過多方推演和情報匯總,已有了一些眉目。”
李信原本隨意放在石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再次落到天莫身上,雖未言語,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天莫和天宇瞬間感到呼吸一緊。
涉及到家族被滅的血仇,即便以李信的心境,也不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說。”李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
天宇接過話頭,語氣肅然:“回稟尊者,根據我等探查,南羽當年不過是馬前卒,真正在背后主導,并提供力量支持覆滅李家的,是來自南嶺的一個不朽傳承——羽化神朝!”
“羽化神朝?”李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正是!”天莫肯定道,臉上帶著深深的忌憚,“這羽化神朝,乃是南嶺最為古老的霸主之一,底蘊之深厚,比之天衍圣地只強不弱!其開創者,乃是上古年間的羽化大帝!傳聞羽化大帝功參造化,曾以無上神通羽化登仙,當然,這只是傳說。但可以確定的是,羽化神朝擁有完整無缺的帝兵——羽化天刀,鋒芒之盛,可斬落星辰!”
天宇補充道:“而且,如今羽化神朝明面上便有五位準帝坐鎮!其中更是包括了兩位準帝九重天的絕世強者!其當代神主,修為深不可測,執掌帝兵,威震南嶺,令萬族俯首。”
說到這里,天宇頓了頓,看了一眼李信的臉色,才繼續道:“而我等查到的關鍵線索在于,當年,當年大公子李燃,游歷南嶺時,曾與當時還是羽化神朝圣子的當代神主,發生過激烈沖突,爭奪一樁驚天機緣。具體過程已難考證,但最終似乎是大公子略勝一籌,奪得了機緣,卻也與那位圣子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天莫接口,語氣帶著一絲憤慨:“后來,大公子莫名失蹤,下落不明。
而那羽化圣子,也就是現在的羽化神主,定然是懷恨在心,趁此機會,在背后推動了針對李家的覆滅行動!即便他不是唯一元兇,也絕對是主要推手之一!”
院內空氣驟然變得冰冷刺骨,竹葉沙沙聲仿佛都停滯了。
石桌表面,無聲無息地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李信端坐著,面無表情,但天莫和天宇卻感覺仿佛有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正在緩緩蘇醒,那壓抑的氣息讓他們神魂都在戰栗。
“羽化神朝,當代神主,”李信輕聲重復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萬載玄冰的寒意。
天莫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更為驚人的秘辛:“還有一點,尊者需格外注意。關于羽化大帝,世間皆傳其早已坐化,但我天機閣一份最古老的密卷中卻有模糊記載,暗示羽化大帝晚年似乎并未正常坐化,而是以某種逆天秘法,自斬了一刀,隨后便消失無蹤,有傳言說他進入了某處生命禁地,沉眠至今,”
這意味著,羽化神朝背后,可能不僅僅是一件帝兵和幾位準帝,更有可能牽扯到一位狀態未知、但確確實實曾經是大帝的古老存在!這無疑讓羽化神朝的威脅等級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
李信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指尖輕輕敲擊石桌,那層白霜瞬間氣化消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南嶺的方向。
“南嶺,羽化神朝,”李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定命運的沉重,“殺我族人,毀我血脈,此仇,不共戴天。”
他看向天莫和天宇,淡淡道:“你們提供的消息,很有用。”
天莫和天宇連忙躬身:“能為尊者效勞,是我等的榮幸!”
李信微微頷首:“去吧。今日之事,暫且保密。”
“是!我等告退!”兩人如蒙大赦,又帶著一絲興奮,恭敬地退出了小院。
他們知道,東荒,不,整個天下的風云,恐怕又要因這位李尊者而再次激蕩了!這一次,目標是南嶺的龐然大物——羽化神朝!
院中,李信獨立。
他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
“燃兒,無論你在何方,為父定會找到你。”
“至于羽化神朝,還有那位自斬的羽化大帝,”
李信眼中,璀璨的神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雖未完全爆發,卻讓周遭的虛空都微微扭曲起來。
“便用你們的覆滅,來祭奠我李家亡魂,也正好看看,所謂大帝傳承,能否接我一拳。”
什么南嶺,什么西土佛門。
敢對他李家出手。
他不建議試試這些勢力的斤兩!
如果說之前他還忐忑,怕自身實力不夠。
現在……
怕?!
怕的只能是敵人!
他現在的實力可是達到了絕頂!
壽元也越來越多!
系統里面的獎勵更是數不清。
所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模糊,下一刻,便徹底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方向,直指南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