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
黃三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前爪叉腰,尾巴高高翹起,指揮著兩頭老黃牛犁地。
“左邊!左邊那塊石頭礙事,撞開它!”
老黃牛低吼一聲,粗壯的牛角抵住巨石,肌肉虬結的脖頸猛然發力。
“轟隆!”巨石應聲碎裂,碎石飛濺,驚起幾只藏在草叢中的鳥雀。
溫茯苓站在洞口邊,撅著屁股朝里張望:“這洞里黑黢黢的,大佬和舒貍怎么還不出來?”
正嘀咕著,身后傳來“吱吱”幾聲。
十來只圓滾滾的掘地鼠排著隊從土里鉆出來,每只嘴里都叼著草根,小短腿飛快倒騰,把雜草堆成小山。
“干得漂亮!”黃三爪子一揮,老神在在,“下一片地,繼續!”
被人指揮與指揮別人之間的差距太大。
它平日里都是干些跑腿的活,連飯都得蹭別人的。
如今在宴成這,手下小弟眾多,算是過足了指揮別人的癮。
不僅管飯,還有靈石拿,美滋滋!
唯一不好的是,沒有八卦聽……
兩只靈猿清理著碎石,動作敏捷,偶爾還互相拋接石塊,像是在玩雜耍,逗得溫茯苓掩嘴輕笑。
宴成從山洞里鉆出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目光掃過忙碌的靈獸們,滿意地點點頭。
但見到站在石頭上的作威作福的黃三眉頭一挑。
悄悄走了過去,一把拎起它的后頸皮。
“狗子,問你個事兒。”
黃三正指揮得起勁,突然四腳懸空,狗臉一懵。
“宴老頭!你信不信我不下來也能咬到你?”
“不信。”
“不信你還不放我下來!”
宴成知曉黃三消息靈通,一人一狗走向一邊。
他將前天晚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你說這片地帶有沒有人精通庚金劍訣的,那種能將合抱粗的樹直接斬斷的。”
黃三知曉這事的重要性,不由得低頭沉思起來。
庚金劍訣?
那是劍修的路子,它在靈獸堂這些年里,對這些事了解甚少。
再說它也不關心這種事,它只喜歡聽八卦……
想了半天提個折中的辦法:“要不去丹堂坊市問問?流虹崖離那邊近,因該知道些什么。”
宴成點點頭。
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關乎到自己能不能安穩躺平。
思考半天他想到一個人,田載元。
那個面相憨厚,差點被隕石砸死的倒霉蛋,還借了自己二十枚靈石。
還靈石的時候吹噓說自己在這邊呆了二十載,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既然他在這邊呆了那么長時間,或多或少得知道點吧。
黃三見宴成不再理它,屁股一掉,繼續去展開指揮大業。
舒貍正拿著竹簡在上面涂涂畫畫,畫的是陣紋模型,寫的是一些修復陣法的材料,其中地脈靈膠與寒鐵汁被重重標記。
溫茯苓蹲在一旁,眼神迷茫,看不懂一點,她只知道煉丹。
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不遠處靠在樹上的宴成。
大佬面帶憂色……
莫非在為什么事心煩?
難道是因為這次沒買得起丹爐,覺得對不起自己?
溫茯苓作為善解人意的小跟班,是時候展現大度的一面了。
想到這,不由得加快腳步。
夕陽的余暉灑在流虹崖上,樹梢染成橘紅色,宴成靠在樹干上,目光不由得落在遠處山巒上。
如今有人盯著流虹崖,這還回不回凡俗了?
嗯。
至少得處理完這件事再說,不然將孫女們接過來也不安全。
再說靈田、桃樹是他在仙宗躺平的根本。
別人都打上門了,總不能放著不管……
正思索間,耳邊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溫茯苓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還攥著一把剛摘的靈草,指尖微微發緊。
抿了抿唇,猶豫片刻,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大、大佬……”
宴成回神,側著頭看她:“嗯?”
溫茯苓深吸一口氣,將靈草遞過去,臉上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看!這是我在山坡上發現的清心草,可以泡茶喝,能靜心凝神……”
宴成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靈草。
葉片細長,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庚金劍訣的事……
隨口應道:“哦,挺好。”
溫茯苓見他反應平淡,心里一急,連忙又補充。
“那個,丹爐的事不急的!真的!我可以先用普通爐子練手,反正現在靈桃還沒熟透,我也不急著煉丹……”
宴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再看遠處黃三那沒心沒肺的樣子……
差距一下就出來了!
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沒事,我不是在想這個。”
溫茯苓眨了眨眼,松了口氣。
原來大佬不是為了買不起丹爐發愁……
她自作多情了。
但作為合格的小跟班,替大佬排憂解難才是關鍵。
失落道:“啊?那……那在想什么?”
宴成見她這般有趣。
將之前的戰斗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
語氣森森:“……那庚金劍訣一劍就能斬斷合抱粗的樹。”
溫茯苓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宴成身邊靠了靠。
那么厲害的修士,她現在遇見就死,當然死的肯定是自己。
她覺得自己幫不上忙,還有可能成為拖累……
目光不舍得看向自己小院方向,那里有她辛勤勞動的成果。
為了不成為大佬的拖累,舍了便舍了吧!
聲音顫了顫:“那,那我們要不要搬家?”
宴成見她糾結中帶著坦然。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怕什么?”
溫茯苓耳根一熱,連忙低頭,假裝整理手中的靈草。
果然大佬是在乎她的!
小聲嘟囔:“我才沒怕……”
夕陽西下,流虹崖上方的云層被晚霞染成深紫色,幾只夜行的靈鳥掠過天際,發出清亮的啼鳴。
宴成忽然開口,語氣平靜:“你知道如何聯系田載元嗎?”
溫茯苓眼睛一亮,這個她還真能幫的上忙。
連忙說道:“我知道!”她指向東北方向,“他家在那邊不遠,只有百十來里。”
宴成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層巒疊嶂,云霧繚繞。
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她手腕。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