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丹丘指了指桃夭釀,擺了擺手:“被酒勁激發出來的,不礙事。”
他揮手立下個隔音結界,“是半年前的事了,回族地過程中被劫修所傷,一直未愈,還是怪自己大意,為了趕路,在布霧峰的霧氣中行走,好巧不巧被一隊散修圍上,那群散修境界不高,居然不用霧針能辨別方向,各種偷襲,要不是我丹藥充足,師兄怕是見不到師弟了。”
話畢,顧丹丘郁悶不已。
他來回族地幾十年都沒遇見這種事,一遇見差點要了他老命。
要不是他有血脈瞳術,哪里還能在此與宴成閑聊。
墳頭都該長草了!
不對,劫修殺人一般連骨灰都給揚了……
沒有墳頭!
宴成也不懂安慰人:“人還在就好。不過,那群劫修可捉著了?”
聞言,顧丹丘更加郁悶:“那群劫修為首的是一名丑婦,筑基修為,布霧峰萬里方圓哪里尋得著哦。”
他早就將此事上報執法堂,半年過去了,依舊石沉大海。
很正常,別人干劫修行當,面容什么的做不得真。
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曉。
宴成也不再追問。
二人又閑聊幾句。
宴成購置了兩百靈石地乳后,告辭離開。
出了丹堂,就看見幾人在一女弟子攤位前爭得面紅耳赤。從對話中知曉這女弟子名叫江上月,是名玄階煉丹師。
江上月穿著仙宗制式法袍,藍底白裙,筑基修為,長相平平無奇,若不是有人在她攤位前爭吵,很容易就略過她。
宴成駐足一會兒。
原來那幾人不是為了買藥,而是代表著各自家族,想招攬她。
因先來后到吵得不可開交。
江上月坐在攤位后,神色平靜,既不勸架,也不參與,只是默默將攤上的丹藥一瓶瓶收好,似乎對這樣的場面習以為常。
宴成目光掃過她的攤位。
發現上面擺著幾瓶常見的聚氣丹、回元丹,品階不高,價格尋常,沒什么突出的。
正準備離開,注意到她腿邊的一個小瓷瓶,上面貼著‘玉神丹’三個字。
宴成心頭一動。
玉神丹?
溫茯苓之前煉制過的、能增長神識的丹藥。
他吃了幾顆,將神識之力翻倍!
對于這種丹藥,他很有想法!
走上前去,問道:“這位師妹,這‘玉神丹’怎么賣?”
“一百中品靈石一顆,一瓶五顆,不單賣。”
宴成掉頭就走。
這丹藥居然這么貴!
溫茯苓居然告訴他不值錢。
他決定回去問問,要是真不值錢,或許能從中找到新的賺錢路子。
但大多數情況是:
很值錢,那傻丫頭怕他擔心,故意說成不值錢。
……
片刻后,鐵拳山。
一道身影模糊,宴成出現在山腳。
抬眼打量:
很矮,山體黝黑如鐵,隱約能聽見山中傳來‘咚咚’的鍛打聲。整個山頭被一座陣法籠罩,在玄靈目下,陣紋靈網歪歪扭扭。
顯然這布陣水平與他相當……
只能起到警戒作用。
宴成取出顧丹丘給的傳訊符,指尖靈力一催,符箓燃起青煙。
說明來意后,山腳陣法便如水波般蕩開,露出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山頂傳來:“還請上來敘話。”
聲音洪亮,帶著回音,吵得他頭暈,不知道什么法術。
宴成沒那么大嗓門,無法回應。
拾級而上,發現這鐵拳山竟是個巨大的鍛造場。
沿途隨處可見赤膊的鐵牌與木牌修士,正掄著鐵錘鍛打各種金屬胚子,火星四濺。
沒想到萬鐵山是靠這種方式來獲取資源的。
發布任務,壓榨散修……
好頭腦!
剛到半山腰,一個鐵塔般的身影便從天而降,‘轟’地砸在面前石階上。
正是萬鐵山!
他比幾年前更壯碩了,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萬鐵山打量著宴成,微微一愣。
面熟,肯定是見過的,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剛想說出口的話,憋在了口中……
宴成見他一個勁干笑,目光落在他肚皮上露出的玄金軟甲上,用手指了指。
意思很明顯。
“哈哈哈,原來是兄弟你啊,一別許久,風采更甚!”
萬鐵山哈哈一笑,對著宴成做了個請。
二人寒暄片刻,來到一處樓閣對坐。
不多時便有雜役奉上靈茶,茶香裊裊。
萬鐵山突然問道:“冒昧一問,不知宴兄修煉的是何種功法?這形體變化……”
宴成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一陣惡寒,莫非這廝有什么特殊愛好?
疑惑問道:“萬兄何出此言?”
萬鐵山苦笑著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腩,玄金軟甲被撐得圓鼓鼓。
嘆了口氣:“宴兄莫要見怪,我自從修煉了一門煉體功法后,這身子便如吹氣般日漸發福。方才見宴兄身形數年如一日,風姿更勝往昔,實在令人稱羨。故而一問。”
他頓了頓,繼續道:“近些日子,我到四處搜羅煉體寶藥,可惜見效甚微,這身子反倒愈發沉重了。就連躲避都成了困難……”
他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頓時沉默。
應該是外門大比時發生的事。
宴成抬眼打量著對面門板大小的鐵萬山……
有點無語,自己哪有什么方法把他。
不過依著他剛剛說的話。
這桃夭釀還收不收?
自己莫不是要白跑一趟?
略作沉吟,開口道:“說來慚愧,我這身形不過是服了些養顏丹藥,再加上體質特殊所致。”頓了頓,“不知這桃夭釀萬兄還收不收?”
萬鐵山濃眉微蹙,以他筑基后期的眼力,自然看出宴成周身血氣如汞,筋骨勻稱,分明是煉體有成的征兆。
見對方語焉不詳,也不再追問。
笑道:“收!自然要收!不僅按市價加三成,若是宴兄肯指點一二,價錢再加五成也無妨!”
說著壓低聲音,那張被絡腮胡包圍的臉湊近幾分:“其實是想請宴兄幫個小忙……”
宴成往后一仰,遠離大臉……
疑惑問道:“還請萬兄明說。”
萬鐵山起身,抱拳一禮,聲若洪鐘:“請宴兄打我!”
這是什么無理要求!
他豈是那種人?
宴成二話不說起身拱手:“萬兄說笑了,在下突然想起洞府里還煉著丹藥,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