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毀了流虹崖的花花草草……
他找誰說理去?
要知道這里有百畝二階陽玉靈桃,還有百畝一階的,桃林間還種植了大量的靈藥。這其中投入的時間、精力、靈石……
根本無法用數(shù)字衡量。
若是這些都沒了,他豈不是得吃土?
不對,連躺平的地都沒了。
土都沒得吃!
想到此,宴成目光再度寒了幾分。
一旁的田載元將他神色的細(xì)微變化盡收眼底。
一冷再冷!
這位師兄顯然是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后怕了……
還好他今日來訪,及時發(fā)現(xiàn)端倪。
他上前一步,寬慰道:“師兄勿憂,如今人在我們手中,總能查出幕后主使是何人,屆時再與之清算不遲。”
他話語沉穩(wěn),仿佛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宴成點了點頭。
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
是直接問,還是搜魂?
溯神歸墟訣有追魂溯源之能,可以對目標(biāo)進(jìn)行搜魂,追溯記憶場景……
不過這種手段,該藏還是要藏的。
有人在呢,雖說田載元是帶著好意前來。
宴成向田載元困惑道:“幕后之人?師弟是了解我的,自打來了靈地,我一心只在流虹崖修煉,幾乎足不出戶,實在想不起與誰結(jié)下過仇怨,更不曾有過什么值得對方如此大動干戈的利益沖突……”
話音未落,田載元忽然想到了什么。
斟酌著開口:“師兄若是信得過我……,師弟倒也懂一些搜魂問魄的手段。或可從這些人身上探知一二。”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慎重起來:“只是此法酷烈,有傷天和,對被施術(shù)者神魂損傷極大,且所得記憶也未必完整清晰……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有人代勞!
宴成自無不可。
至于什么天和人和的顧忌?
他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既然對方先行動了歹念,要怪就怪那幕后指使之人和這無常的老天吧!
他不再猶豫,當(dāng)即道:“如此甚好!”
田載元見宴成應(yīng)允,神色一肅,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目光鎖定地上那名修為最低之人。
至于為什么不選擇修為高的?
搜魂之法兇險異常,不僅對被施術(shù)者殘忍,對施術(shù)者而言也不是沒有風(fēng)險。修為越高的,神魂越加強(qiáng)韌,潛意識的反抗可能出現(xiàn)意料之外的后果。
為了自身安全考量。
選擇修為最低的人,更為穩(wěn)妥。
只見田載元并指如劍,周身靈力涌動,指尖縈繞起一絲烏芒。
那烏芒并不奪目,反而透著一種吞噬光線、湮滅靈機(jī)的深沉,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其吸攝凝固。
好厲害的烏芒!
宴成心中暗驚,這絕非普通功法所能修煉而出的。
主流五系,各自有各自的色彩。
這烏芒灰中帶黑。
黑色對應(yīng)水行,但灰色是什么?
恰在此時,一陣山風(fēng)掠過流虹崖,裹挾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冷,連四周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宴成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搜魂嗎?
很邪惡的樣子……不會真的見鬼吧。
在他等待之際,田載元已然運起那道令人心悸的烏芒,大手一揮,一個半球形灰黑色光罩無聲無息地落下,將兩人與地上昏迷的俘虜籠罩其中,徹底隔絕了內(nèi)外。
緊接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紅色丹藥,強(qiáng)硬地塞入那人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便沒了動作。
宴成盯著那層將內(nèi)外隔絕的半球形光罩,面露恍然。
怪不得令人窒息。
原來是隔音結(jié)界。
但,搜魂法術(shù)呢?
塞個藥就完了?
怎么田師弟就跟木頭似的杵那兒了?
忍不住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田師弟?”
“哦,師兄勿怪,這隔音禁制是防止那人發(fā)出的慘叫影響崖上其他人,或是引來不必要的注意。畢竟這種事,傳出去對咱們正道人士的名聲總歸是不太好。”田載元一臉正色的解釋道。
合情合理!
考慮的十分周到。
宴成看向他手中玉瓶。
田載元順著他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語氣平靜:“至于這枚‘燃魂丹’,能短暫燃燒其神魂本源,如同燭火將熄前的最后熾亮,可在一定程度上放大其記憶場景,讓搜魂時看得更清晰些。
當(dāng)然,代價是其魂魄會加速燃盡,事后絕無生還可能!”
田載元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正常工具用法。與之前那句‘有傷天和’的提醒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之前還說有幾率活,現(xiàn)在直接死。
不過,管用就行!
宴成就喜歡這種效率極高、不留后患的工具。
頓時興趣盎然的注視著地上那人反應(yīng)。
但礙于自己是個正道修士,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熱衷。
一邊面露不忍蹙著眉頭,一邊又忍不住挑眉。
語氣復(fù)雜道:“此法終究……唉,如此這般殘忍,倒是難為師弟不得不行此手段了。”
宴成‘悲天憫人’,田載元‘溫和有禮’。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師兄稍待。”田載元低聲道。
隨后地上那位修為最低之人,一開始還抽搐,隨著時間流逝,也恢復(fù)了安靜。
田載元見時機(jī)已到。
隨即指尖再度亮起烏芒,點在那名修士的眉心。
“呃啊——!”
一聲極度痛苦、不似人聲的低吼傳出,令人頭皮發(fā)麻。
只見那人身體猛地弓起,臉上浮現(xiàn)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喉嚨里發(fā)出“咯咯”聲、令人牙酸!七竅之中竟有絲絲灰黑色的煙氣逸散而出,顯得詭異無比。
田載元雙目微閉,眉頭緊鎖!
好似在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著有用的信息
宴成在一旁靜觀,面色平靜。
不知道溯神歸墟訣的搜魂是怎樣的?
難道也是這種黑氣滾滾?
那也太掉面了。
隔音光罩內(nèi),那人身體無意識痙攣摩擦地面的細(xì)響,七竅之中溢出更多灰黑煙氣,面色也出現(xiàn)灰敗之色。
怪不得將搜魂問魄列為最惡毒的手段。
都沒人形了!
隨著那人七竅中的黑煙散盡,田載元臉色也有些發(fā)白,略顯疲憊,顯然這手段他也有點受不住。
他轉(zhuǎn)頭看向宴成,語氣鄭重道:“師兄,問出來了。這三人來自‘黑煞塢’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