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從萬里之外凌云峰趕來的焰流舟!
飛舟之上,為首一人,面色陰沉,不是吳燼遙又是誰?
他的身后,還站著數位金丹修士。
皆以他馬首是瞻。
吳燼遙目光一掃下方場景。
狼狽不堪的吳煊,靠坐要死的玉蓉,以及好整以暇站著的宴成……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殺機覆蓋!
發生了什么?
玉蓉為何會重傷?
王牧之和黑煞塢的人呢?
岫云織衣不是在方志行手里么?
最最疑惑的是,宴成為何還活著?
他原本的計劃絕非如此!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細想,吳煊那質問之色,說明計劃已徹底敗露!
“大膽狂徒燕赤霞,竟敢虐殺我百煉坊長老,還將少主煉成傀儡!今日留你不得,給我殺!”
吳燼遙根本不給他們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厲聲下令,一頂巨大的帽子就先扣了下來,同時自身金丹中期的靈壓爆發,率先鎖定宴成!
其身后那些心腹修士聞言,立刻祭出法寶!
霎時間,術法、神通、法寶……各種光芒向著下方傾瀉而下!
似傾盆暴雨,若天傾東南。
覆蓋所有角度,連吳煊和玉蓉也在清除之列!
壓根沒打算留一個活口!
虐殺玉蓉長老?
我還被煉成傀儡?!
吳見聞聽此言,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碾碎。
巨大的恐懼和被背叛的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猛地抬頭,不管不顧,嘶聲咆哮:
“吳燼遙,你真該死!”
然而并沒有什么用,人家壓根都懶得理他。
一旁,宴成臉色一變。
對付一人已經夠吃力了,對付一窩?
他全盛時期也絕非金丹中期修士的對手,更何況還要護著兩個失去戰斗力的人。
打錘子打!
生死關頭,宴成不猶豫地捏碎了那枚,存放在腰帶中舒嵐所贈的符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傳出。
下一刻!
一股令萬物震顫的恐怖氣息驟然沖天而起,攪動風云,靈氣匯聚,在宴成頭頂上方,瞬間凝聚出一只小山那么大的巨掌虛影!
凝實無比,其上白色的毛發紋路清晰可見,透著一股原始的暴力!
隱約能看出是某種靈獸。
“吼——!”
一聲虎嘯,震徹山林,撼人心魄!
那虎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不閃不避,徑直朝著那傾瀉而下的術法洪流,以及那艘樓閣飛舟拍去!
宴成則看都沒看。
反手拎起二人,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雙腿。
縮地成寸施展到極致,一步邁出,身形已在四十里外,兩三步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同時,識海代表藏神術的念痕被徹底激發。
給三人披上一層無形薄紗,斂息匿跡。
他有信心,憑借此術,即便帶著兩個累贅,躲過高出自己一階修士的追蹤,還是輕而易舉的!
身后,想象中能量對撞的僵持場面并未出現。
虎掌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
摧枯拉朽!
吳燼遙及其心腹修士們聯手發出的攻擊,在其面前,脆弱的如同紙糊一般,一碰就碎。
虎掌在拍碎法術洪流后,才展現恐怖一面,五指猛地張開,露出其中尖爪。
寒光閃爍間,在半空劃出半圓弧光。
‘撕啦’一聲!
仿佛綢緞被強行撕裂,四道長長的漆黑裂隙,隨著虎爪的揮動,硬生生烙印在天穹之上!
其勢絲毫不減,狠狠地爪向那艘飛舟!
“什么?!!”
吳燼遙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殺意凝固,驚駭到了極點。
小山一樣的爪子?
隨手一揮便撕裂空間?
這他娘的是金丹境能發出的攻擊?!
見識遠超眾人的他,瞬間便從這恐怖的景象中辨認出了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名詞——
“法天象地!這是頂級肉身神通,法天象地!”
“聯手抵擋,全力防御!”他嘶聲尖叫,再也顧不得逃竄的宴成三人。
他與身后數名金丹修士瘋狂催動靈力,注入焰流舟的防御法陣之中,同時各自祭出最強的防御法寶擋在身前……
焰流舟表面的靈光亮到極致,符文流轉環繞。
船首雕刻的火龍仿佛活了過來,發出沉悶而不甘的咆哮,驟然撐起一個巨型光罩,將眾人護在其中!
光罩流光溢彩,散發出堅固的氣息!
“穩住!這可是地階頂級的‘玄靈護界大陣’!”
吳燼遙給眾人打氣,“是當年我花費了海量靈石和人情,才請動仙宗陣法堂長老親自幫忙煉制的!足以擋化神之下修士的攻擊!定能……”
話音未落,四道漆黑裂隙已印在光罩之上。
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在那絕對的力量和撕裂空間的法則面前,當場破碎,化為漫天飄散的光點。
沒擋住……
飛舟上眾人驚悚!
眼中倒映著越來越大利爪,呆愣當場。
下一刻,焰流舟的本體便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畫面定格!
舟身扭曲,變形,從中間彎折,大量的零件混合著驚恐萬狀的人影,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中慘叫著墜落!
吳燼遙和那幾名金丹修士雖然憑借陣法抵消了部分沖擊,并靠著自身修為和法寶在最后關頭勉強護住了自身……
但依舊個個臉色煞白,鮮血狂吐,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僅僅一擊!
相當于舒嵐全力一擊的符箓,便摧毀了地階頂級法陣,廢掉了焰流舟,并重創了包括吳燼遙在內的所有金丹修士!
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而宴成三人,早已借著這驚天動地的爆炸,遠遁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殘破不堪的焰流舟,倒飛出去數十里,眾金丹才勉強穩住舟身,使其懸浮在半空。
吳燼遙站在破裂翹起的甲板上,呆呆看著破破爛爛的飛舟,喉嚨莫名有些干……
舉目四望,帶來的精銳和后輩,喘氣的不足三成……
且個個帶傷,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
那可是他的子嗣,他的底蘊!
沒了,都沒了!
心痛……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發黑,“哇”地一聲,一口老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全靠扶著扭曲的欄桿才勉強站穩。
“長老,我們……現在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