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成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地用手指了指懷中依舊‘昏迷’的玉蓉。
回應道:“想什么呢?是這位金丹,她本命神通失控,自己炸了……之后吳燼遙帶人趕來追殺,還用了保命底牌,這才在此地躲到現在。現在正準備前往執法堂,將此事原委稟明,揭露吳燼遙的所作所為,還自己一個清白。”
一旁的吳煊聽得連連點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當即指著腳下王牧之:“對的,田道友,這人就是鐵證,他是黑煞塢的副幫主,王牧之,可以證明一切!”
宴成語氣平靜淡然,好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田載元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師兄居然在一天內惹出那么多事。
生擒王牧之,還與百煉坊的內斗扯上了關系!
王牧之他自然是知曉的,傳聞臉上有麻子,為人陰狠,這人把自己隱藏得挺好,實力也不錯,一手招魂術讓人聞風喪膽,死了都不得安生,居然說抓就抓了。
此刻看去……
這貨居然長這模樣,沒麻子不說,還白白凈凈的。
看來也是個徒有虛名之輩!
百煉坊飛舟向南撤退的狼狽樣,被不少人注意到了。那破爛樣,原來是宴成保命底牌造成的……
看來自己這位師兄,遠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其底蘊和手段,皆深不可測。
還好當初在苦竹山沒有聽柳煙兒那娘們的慫恿,對這師兄有什么不該有的念頭!
那等威力,他自問無論如何也扛不住……
想想都后怕!
既然前因后果都對上了,他也沒什么不信的。
田載元面色一肅,義憤填膺道:“竟有此事!那吳燼遙竟如此卑劣,師兄放心,此事師弟既已知曉,定當竭力相助!”
然而,他說話間,眼神卻再次瞟向一旁抖腿的吳煊……
心思如電,各種計策在腦中飛速旋轉。
原本以為自己再也無緣那神兵,此番發生的事……
或許,能借著這百煉坊的內斗和這位愛嘚瑟的少主,運作一番?
給它來個渾水摸魚,火中取栗。
嗯……
大有可為!
田載元面上絲毫不顯,誠懇提議道:
“師弟倒是有個提議,不如咱們兵分兩路?一路由師兄帶著人證前往執法堂,將此事上報。其二便由師弟前往百煉坊主家,暗中聯系吳族長。里應外合之下,定要那吳燼遙好看。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宴成聽完,卻是連連搖頭。
“不妥,此法大為不妥。此事在我,我怎能陷師弟于險地?那吳族長閉關之所,定然被吳燼遙的心腹重重把守,戒備森嚴。若是冒然前往,消息未能送達,反倒讓師弟白白送了性命,我豈能如此行事?此事斷不可為。”
田載元剛聽見第一句,便生出些許不悅,眸光微暗。
但沒想到,師兄緊接著的話,竟是全然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這股毫不作偽的關懷像一股暖流,沖得他先前的算計之心顯得格外卑劣,頓時又陷入一陣自責。
原來他在別人心中也是那般重要!
身外之物再好,哪能好過這份真摯的關懷?
神兵……不要也罷!
正當田載元心緒翻涌,準備同意時。
吳煊卻上前一步!
搶著說道:“無需冒險潛入!只要我能進入到凌云峰千里范圍之內,便可動用血脈秘法,直接與父親心神溝通,定能成功!”
還能這樣?
田載元聞言回過神來,心中波瀾再起。
對宴成鄭重道:“師兄勿憂!師弟自有保命遁術,若真有強敵來襲,定然不會辜負師兄擔憂,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既是讓宴成安心,也是表明自己并非逞強之徒。
宴成見二人如此堅持,神色稍緩,便不再阻攔。
囑咐道:“既然如此,便依師弟之計。你與吳少主同行,務必謹慎,若事不可為,萬萬不可強求,等我帶著執法堂援軍趕到,結果并不會有什么不同。”
“師兄叮囑,載元銘記于心。”田載元鄭重點頭。
“吳少主,家賊難防,人心叵測,此行一切事宜,還望多聽載元意見,莫要再沖動行事。”宴成看向吳煊,眼神略顯復雜。
本來是不想安慰的,奈何他之前那蠻牛作風……
他自己死了倒好,就怕他再連累了別人,這才勸誡一二。
吳煊此刻倒是收斂了許多,也不抖腿了。
對于宴成的勸誡,他并未反駁,反倒顯出幾分聽勸的模樣。
連忙點頭應道:“你放心,我曉得輕重!”
二人不再言語,田載元攜起吳煊化作遁光,如流星般劃破夜空,向著南方凌云峰的方向疾馳而去,瞬息間便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論速度,不慢,一個呼吸間便能飛出二十余里。
要知道,宴成施展縮地成寸,兩枚念痕在的情況下不過五十里,還及其耗費靈力。
若是連行三四千里,便不得不降低速度,或停下調息。
而觀田載元這般遁速,竟似猶有余力,說不定還能爆發!
顯然,他所言非虛。
……
遁光已遠,山坳內重歸寂靜,只余風聲嗚咽。
宴成的注意力轉回懷中。
只見玉蓉不知何時已悄然睜開了眼,雖依舊虛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恢復了幾分神采,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神復雜,做思考狀。
她其實早就醒了,實在不好意思,一直假寐掩飾。
方才眾人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沒想到他還是位重情重義之人。
如此,心中最后一點擔憂也悄然放下。
她整日擺著一副生人莫近的冰冷模樣,一方面是因功法特異與火毒纏身,另一方面亦是潛意識里保護自己,懼怕被欺負利用。
宴成方才的表現,雖不知其對待感情如何,但人品心性,無疑極有保障。
四目相對間。
她眼神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好似被什么吸引,終究沒有移開。
她低聲開口道:“放…放我下來吧,我已無大礙,可以自行調息。”聲音雖輕,卻帶著她一貫的清冷調子,只是此刻摻入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