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
宴成將桃林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武明蒼白的臉色,以及強裝鎮定的姿態,無一不落在他眼中。
“師兄,他都發現了……看樣子挺難過的。要不,你直接去問問他?”李紅綃看著武明落寞的背影,扯了扯宴成的衣袖,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忍。
“沒事。”
宴成擺了擺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若愿意說,自然會來找我。他若不愿,我們貿然去問,反倒是一種逼迫。”
“師兄你真好!”李紅綃含情脈脈。
“還有更好的呢?”
山河印在云間投下朦朧光暈,將兩人身影籠罩在流光里。
一個時辰轉瞬而過……
直到暮色漸濃,宴成才恍然驚覺:“我們不是要去后山行云布雨?”
李紅綃噗嗤一笑,頰邊梨渦淺現,帶著幾分滿足。
宴成幫她整理好衣裳,將散落的發絲別回耳后,動作輕柔。
隨后,對著下方隨手一指。
新開墾的藥田上空頓時云霧翻涌,隱隱傳來沉悶雷聲,細密雨絲隨風飄灑……
待二人重新回到崖上。
發現桃園里早已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弟子們正在忙碌地布置場地,連玉臨淵都坐在藤亭中含笑觀望。
宴成拉住正扛著桌椅的魏山問道:“怎么了,為何今日這般熱鬧?”
魏山放下桌椅:“回師父的話,幾位師娘與我們商議,往后每年在靈桃采摘完成后,便舉辦一場豐收晚宴,方才您不在,我們便自行行動起來了,還望師父不要怪罪。”
只見素蕓正在桃樹下掛起一串串琉璃燈,武明在一旁認真調試琴弦,春女秋女姐妹忙著擺放靈果點心。
小院廚房更是炊煙裊裊……
時不時傳來溫茯苓、玉蓉訓斥舒貍偷吃的聲音。
李紅綃聽見動靜,對宴成說了聲“我去幫忙”,便向著廚房歡快而去。
宴成望著眼前這番熱鬧景象,唇角含笑:“豈會怪罪,你們這想法很好。”說著便示意魏山繼續忙碌,自己走向藤亭玉臨淵處。
一邊走,一邊取出一方棋盤。
這棋盤還是當年剿滅黑煞塢時,從倉庫深處發現的,通體由靈白玉雕成,觸手溫潤,棋格線條古樸流暢。
他第一眼見到便甚是喜歡,一直小心收藏著。
這棋盤還是當年搜刮黑煞塢倉庫之中發現的,被他單獨收藏,通體由白玉制成,年代久遠,他煞是喜歡。
玉臨淵見宴成舉著棋盤,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想起昨日那幾局令人頭疼的棋局,心中不由一慌。
他正準備起身借口幫忙籌備豐收晚宴,便聽宴成誠懇道:
“岳父勿惱,我棋藝雖然不精,但我有顆好學熱愛的心,崖上眾人皆不精此道,難得岳父在此,還望不吝賜教,點撥一二。”
宴成說著,將白玉棋盤在石桌上輕輕擺開。
玉臨淵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棋盤,無奈一笑。
執起一枚黑子:“也罷。看在這棋盤的份上,今日便教你何為‘弈道如兵道,虛實相生’。”
夜幕降臨,亭外的琉璃燈漸次亮起,映照著縱橫的棋路。
宴成專注地看著玉臨淵落子,那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倒讓原本打算隨意應付的玉臨淵,也漸漸生出幾分認真傳授的心思。
直到第一聲爆炸符在半空炸開。
宴成與玉臨淵這才起身,向著桃園走去。
流虹崖上空此起彼伏地綻放著各色光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一道道符箓化作‘龍飛鳳舞’的圖案,將夜空裝點得璀璨奪目。
武明正站在空地上,手指翻飛間不斷激發著各式符箓。
那些原本普通的爆炸符在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金龍的鱗爪、鳳凰的羽翼都栩栩如生。
弟子們圍在四周歡呼雀躍!
連玉臨淵都不由點頭贊許:“這小子在符道上的天賦,確實不凡。”
宴成望著漫天華彩,連連稱是。
跳躍的火光閃耀在玉臨淵的臉上,他一臉笑容,甚至興致勃勃地與圍上來的小輩們對飲談笑。加上年輕的面容,讓人無法將他與化神修士聯想到一起。
魏山、春女等小輩們還準備了一些節目,說書,切磋,雜耍等等,將豐收晚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深夜。
次日正午,宴成親自將玉臨淵送至崖邊。
臨別時,玉臨淵特意提點道:“《焚荒戰祭》的事你且寬心。三月后的凌云峰之宴,我定會準時到場。”
說罷,他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天際。
“還有三個月嗎,真令人期待。”
“要是三份殘卷集齊,會不會產生什么變化?”
山風拂動宴成束發的赤玉簪,他默默想到。
他準備在這三個月內,每天都通過《兩儀交感章》進入純白空間,然后全力苦修,爭取肉身、神識、修為來一次大突破!
宴成望著玉臨淵離去的方向,暗自好奇,這位名震南域的魔門大能,為何能在仙宗地界來去自如?
難道他是仙宗臥底?
凌雷之前說過,修行到了玉臨淵這種境界的人,都會為后輩考量。
玉蓉之前也是待在鍛堂附屬的百煉坊。
這般安排恐怕并非偶然。
宴成不在多想,轉身向著丹堂坊市而去,準備給舒貍準備些零嘴。
畢竟現在流虹崖,兩儀交感章只有她會。
……
吃完晚飯。
宴成懷揣舒貍,正準備進入洞府苦修。
發現武明在他洞府門口徘徊,腳下那片草地都快被踏平了,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少年聽見腳步聲,臉上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快步上前深深一禮。
忐忑道:“師父,弟子……弟子有事稟報。”
“何事這般煩惱?”宴成明知故問。
武明連忙說道:“師父,我不想離開流虹崖,怕您誤會。”
“你的劍法是家傳的?”宴成好奇問道。
“您都知道了?”武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不過過于高深,每當我練到后半段,總會控制不住自己,但這并不是什么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