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功法催動,三道虛幻身影在他身后一閃而逝,氣息玄奧。
少年身是本我,朝氣蓬勃;中年身代表道我,沉穩持重;老年身象征超我,睿智通達。三者隱隱構成循環,玄妙非凡。
隨后,他又運轉起《血神經》,周身氣血隨之奔涌,在頭頂凝聚出血神虛影。
雖然不夠凝實,但那虛影顯現出的面容,比他自身樣貌更為生動、威嚴。
兩門功法演練下來,氣象已成,足見他天賦與努力。
演練完畢,田載元開始恭敬地講述功法運轉的細節,并提出一些修行中遇見的難題,期盼得到指點。
玉臨淵面無表情地聽著,目光似乎落在田載元身上,像是穿透了他,在觀摩著那兩部功法本身運行的軌跡。
直到田載元說完,他才恍然大悟,并隨口指點了幾句。
然而,他指點的內容卻并非針對田載元提出‘靈力運轉滯澀’、‘超我身感應不穩’等具體問題。
反而更像是在借著田載元演練,重新回憶和梳理這兩部功法本身的關竅與脈絡。
一部分內容是元嬰境界,甚至還有化神之后的!
田載元聽的一頭霧水。
這些個修煉理念,對他而言太過遙遠,現在根本用不上。
不過其中關于功法總綱的闡述,終究是承上啟下的根本道理,他凝神細聽,倒也勉強能聽懂一二,只覺得玄奧非常,一時難以盡數理解。
心中更是對師父毫無保留的教導產生感激。
玉臨淵久久回神,眼中的迷茫與飄忽盡數褪去。
他看見田載元正一臉崇拜地看向自己,不由朗聲笑道:
“好徒弟,兩門功法都修的不錯,你能突破金丹,是下了苦功的。”
他語氣從容,隨手將套在脖子上的念珠取下,捏在掌中把玩,周身白光微閃,那身破洞裝瞬間化為月白長衫,再度重現當年教導田載元時的少年模樣。
風華絕代,風姿卓絕!
他將一枚儲物戒拋給田載元,繼續說道:
“為師這里還有些修行資源,你且拿著,好生修煉,莫要懈怠。至于修建血池的事,你暫且不必心急,等我消息。眼下你只需在鑄炎城及其周邊,暗中留意并招募一些可靠的人手即可,記住,寧缺毋濫。”
田載元接過儲物戒,神識一掃,便被其中靈石和珍稀材料驚得心頭一跳。
他恭敬回道:“弟子明白,定不負師父所托!”
此刻的師父,才是他熟悉的那位深不可測的前輩高人。
方才那片刻的異常,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二人就著座位,品著靈茶,氣氛比方才那嚴肅的考教輕松了許多。
田載元說得興起,甚至將宴成如何謹慎、如何害怕冒險、整日躲在流虹崖苦修不出的種種事跡,當作一件趣聞笑料講給玉臨淵聽。
玉臨淵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附和一二,發出幾聲輕笑。
絲毫沒有前輩大能的架子。
配合上年輕的面貌,顯得十分平易近人。
他一邊聽著,一邊把玩著田載元方才呈上來的那方赤玉硯臺,硯臺觸手溫潤,內里的墨汁紅的好似火焰,時不時隨著他的觀摩,浮現出一些古老銘文。
他似乎在解讀著什么。
玉臨淵目光未離硯臺,嘴角帶著笑意道:“在這修行界,懂得保全自身,有時比一味勇猛精進,要走得更遠。”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讓田載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心中不免思量起來。
難道師父是在提點我,近日要低調行事?
就在這時,玉臨淵觀摩銘文的手指忽然停下。
他驀然抬頭,看向凌云峰的方向,眉頭蹙了一下,仿佛感應到了什么。
“好了。”他收回目光,將手中硯臺拋還給田載元,動作流暢自然,他站起身,手里再度把玩起那串念珠。
“為師要回去了。你且記住我交代的事。另外,記得替我向宴成和蓉兒他們問好。”
話音未落,身影便消失在座位上。
田載元接過自動飛回的赤玉硯臺,深吸一口氣,開始思索之后要做的事。
第一件,便是將蓮花玉令送給宴師兄,至于招募人手,等柳煙兒過來時,再做安排。
既然師父也已見過,他自然沒必要再在醉仙頂層久待。
他在城外尋了一處隱秘山脈,動用幾乎所有的積蓄,甚至略微貸了些款……買下了一座內含乾坤的小型洞天。
之前在靈獸界得的機緣,算是花得一干二凈。
現在,他正要迫不及待地回去,好生裝飾屬于自己的洞天世界呢!
一切想定,他起身準備離開。
正待他目光掃過玉臨淵的座位時,瞳孔一震!
只見三日前宴席散去時撤去的碗碟,竟原封不動的擺在那矮桌上!
就仿佛玉臨淵方才便是坐在這一片狼藉之中,與他談笑風生,考教功法!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師父他剛才真的來了嗎?
自己所經歷的一切,究竟是真實的會面,還是一場幻境?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儲物戒和那方赤玉硯臺。
東西是真的。
確認了這一點,田載元這才松了口氣。
心中將這詭異現象歸置為:
‘定是師父修為高深莫測,已到了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如此一想,便覺得合理了許多。
他沒去動那碗碟,只瞅了瞅便快步離開。
……
就在田載元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后,空無一人的雅閣內,異變再生。
方才玉臨淵坐過的座位上,空間微微波動,那少年模樣的玉臨淵竟再次憑空浮現!
他瞥了一眼桌上殘留的碗碟,隨意地揮了揮手,那些狼藉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桌面光潔如新。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抬手,指尖在身前輕輕一劃,一道空間裂隙隨之裂開。
他轉身,姿態從容地邁步而入,身影瞬間被五彩斑斕吞沒。
隨著空間裂隙緩緩彌合,雅閣內再度恢復了平靜。
然而,僅僅數息之后,另一道身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無聲息地在一旁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