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之道此刻心亂如麻。
他肯定羅盤沒有騙他,因為他出發前確實調查了玄霄宗南方九峰的所有金丹以及以上弟子,他敢保證,沒有用斧頭的。
看對方單手持斧,一臉輕松地模樣。
莫非是某位云游歸來的老怪物?
竟然如此不顧身份,戲弄與他!
宴成見對方僵臥在地毫無反應,便將先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順手用斧頭將他掀了個身。
而后靜立原地,等待答復。
至于為何不直接鎮殺?
根據他翻閱李紅綃私藏話本的經驗,胡亂殺人會引起不斷的支線劇情。
一般而言,這些外出做任務的弟子,身上都帶著長輩的聯系手段,便如鐵壁城的虎符玉璽那般。
人死燈滅之際,便是仇家上門之時!
小的死了來老的,老的殞了來更老的,說不定終于解決更老的,天外來了更大更老的。
倒不如將其送往執法堂,有林正陽在,隨便定個擅闖禁地的罪名,就能關他到死。
或者直接發配凌云峰礦場,還能為仙宗發光發熱。
宴成覺得可行,并且決定就這么干!
“前輩,我錯了,我叫曾之道,來自血蓮圣宗,此次潛入只為尋找失蹤的道侶,順便搜尋一些修煉用的靈物,前輩還請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從未傷過仙宗弟子性命!”曾之道徹底慌了,一五一十將目的說出。
宴成不置可否。
送此人去執法堂挖礦到死的念頭絲毫未變。
不過既然對方出身血蓮魔宗,他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便開口道:“你可認識玉臨淵?”
曾之道不敢隱瞞,也沒必要:“認識,不僅認識,而且關系非常,他是我的岳父,我此次便是來尋回道侶的。”
“哦,展開說說。”宴成挑眉,好奇問道。
“我要尋找的人名為玉蓉,她就在丹堂坊市一帶,我是用四象羅盤推演出的方位……”曾之道一臉心疼地指著兩半羅盤。
宴成聞言一愣。
合著是情敵上門。
他握著斧柄的手微微一松,巨斧頓時化作赤玉發簪,嗖地一聲飛回發髻間。
曾之道不敢逃脫,只仰面躺在原地,止不住的發抖。
他已是重傷之軀,以宴成方才展現的實力,他即便拼死逃竄也絕無生機。
宴成神識微動,向正在流虹崖修煉的玉蓉傳去訊息。
他垂眸看向曾之道:“你可知你要尋的人,已經是別人道侶,為何還這般糾纏?”
曾之道艱難抬眸,看清走近的宴成面容時不由一怔。
好生俊逸的男子!
這般風姿,定是某位云游歸來的大能!
他強撐著重傷之身坐起,壓下心中嫉恨,單手抱拳道:“前輩有所不知,蓉兒找的不過是一位筑基弟子,我乃是金丹九層,無論家世背景都遠勝那人。待我尋回道侶,定會讓家父與玉伯父,一同前來感謝你。”
他拉起大旗,試圖用家世修為,增加存活幾率。
對方刻意問了玉臨淵,定是與他有舊,說不定能活!
“哦,這般說來,你還是比較了解那人,不妨細細說與我聽。”宴成很想聽聽別人口中的自己。
曾之道見對方竟愿繼續這個話題。
心中頓覺生機愈明!
連忙打起精神道:
“不瞞前輩,晚輩確實仔細打探過此人。這人來自下界凡俗,原是個賣身的賤奴,得了女人緣,被季乘風看重,這才進了仙宗,這廝貪生怕死至極,入門以來從未完成過任何宗門任務,終日龜縮在宗門苦修。不知從何處,巧言騙了我的道侶……”
他越說越是激動:“蓉兒心思單純,在那等深謀之人面前簡直如同稚子!待我尋見此獠,定會讓其好看!”
他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儼然一副與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的模樣。
宴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最終黑得如同鍋底。
他熱愛生活的一面,居然傳到了七十二峰之外!
他出名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找死啊!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自東南方掠至。
曾之道艱難抬頭,待看清來人面容時,眼中頓時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正是他魂牽夢繞的蓉兒!
羅盤沒有騙他!
真好,她一定是來接我回家的吧……
難道面前這位前輩是她的師尊?
曾之道瘋狂腦補!
只見玉蓉輕盈落在宴成身側,柔聲問道:“夫君,這時候喚我過來,所為何事?”
她語帶關切,并未留意宴成身后那道狼狽的身影。
“夫君?!”
曾之道瞳孔劇震,不由失聲驚呼。
“曾之道?!”
玉蓉聞聲望去,同樣驚呼出聲。
苦竹山洞府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曾之道心中忐忑,目光掃視并肩而立的二人。
宴成幽幽開口:“我就是那個貪生怕死的賤奴。”
曾之道一聽,眼中剛剛燃起的光芒瞬間熄滅。
撲通一聲!
他整個人仰面癱倒,強顏歡笑道:“前輩……方才都是玩笑話……您能在靈機匱乏的下界逆勢崛起,晚輩對您的敬佩猶如江河……”
絕望之下,他索性破罐破摔,催動神識探查宴成修為。
金丹境三層?
不可能!
定然是障眼法!
難道他這金丹九層是紙糊的不成?
這肯定是某個老怪物,讓他陷入了幻境!
“快醒來,快醒來,曾之道你快點醒醒!”他開始自言自語,對著面前二人視而不見。
玉蓉:“……”
宴成:“……”
這還要不要將其送去執法堂?
玉蓉見夫君面露難色,輕拉他衣袖來到一旁,低聲道:“此人是圣宗無涯洞首席大弟子。他父親曾離道乃是元嬰后期修士,論起來與我算是表親。”
她無奈地輕嘆一聲:“你也知道,父親這些年結下的道侶實在太多,如今整個圣宗上下,但凡是有些身份的,差不多都能與他扯上些姻親關系……”
“那豈不是殺不得?”宴成頭大,如同吃了蒼蠅。
“關到死吧。”玉蓉當即提出建議。
正待二人討論之時,曾之道已默默將斧刃刮斷的右臂與左腿拼接歸位,老老實實坐在地上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