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與外門弟子不同，倒是與陽炎峰孟戰佩戴的相似。
‘莫非這些人是內門弟子？’
‘怎么這副德行？’
內門弟子，都是千挑萬選，這般作派實在有違常理。
就在宴成沉思之際，那靚麗女修轉身，取出一件淡紅色的繡花小衣，隨手拋給身后糾纏之人。
“好了，東西給你，不要再鬧了，那么多人看著呢！”
她語氣似嗔似怨，勾得人心中癢癢。
這一舉動，引得不少路過人駐足猛瞧，坊市這段街道為之一滯。
當然，目光多半聚集在其身上兩個突出的點。
粉紅嫣然，若隱若現，看得人心潮澎湃，眼中多少帶著些對‘女菩薩’的尊重。
那黑眼圈接過溫熱小衣，露出一副色中餓鬼模樣，竟將肚兜覆在面上猛猛吸氣，滿臉陶醉之色。
絲毫不顧及周遭修士異樣的目光。
為首那名蒙面女修也不勸阻，只駐足在旁邊的攤位前，捻著一支發簪端詳，仿佛身后種種都與她無關。
隨著身后兩人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圍觀人群中便有見多識廣者認出幾人來歷。
一位長臉漢子嫉妒地啐道：
“嘖，這兩人好生荒唐，我們倒成了他們打情罵俏的一環！我要去執法堂舉報他們污染市容！”
“別多嘴，沒看見他們腰間的三才令嗎？他們是紅塵峰的人。”身邊之人連忙攔住。
“紅塵峰？是內門修‘人間道’的三才三峰之一的紅塵峰？”
“沒錯，咱們修行不夠，暫時領略不了其中真意，走吧。”
“是極，若是貿然沉浸心神，會壞了道基！”
“……”
這番話如晨鐘暮鼓，讓原本還在圍觀的修士們紛紛警醒。
不少人當即運轉清心訣，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生怕多待片刻便會道心失守，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來。
然而坊市從來最不缺的便是看客。
也不缺愣頭青。
方才散去一圈，立刻又有許多不明所以之人好奇地圍攏過去。
里三層外三層地將街道堵得嚴實。
他們既想親眼見識是何等荒唐景象，又暗自存了磨礪道心的念頭，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這般傷風敗俗，能有什么修行真意？’
宴成在二樓雅間大飽眼福，帶著過來人的嫌棄，心中忍不住詫異。
還別說，這‘餓鬼’配‘仙女’的場景，確實極具視覺沖擊！
在青天白日下透著幾分荒誕的美感！
不愧是內門弟子，玩得真花！
他收回目光，卻見肩頭舒貍紫眸中好奇光芒越來越盛，小腦袋一個勁往前探。
宴成連忙捂住它的眼。
“別看，容易害眼。”他板起臉，擺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樣。
舒貍卻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兩只前爪扒住宴成的臉頰，直往他鼻尖湊：
“原來如此！你平日總愛抱著我猛嗅，莫非都是在修煉紅塵道？你真厲害！快聞聞，今日我身上可還有助你修行的氣息？”
宴成頓覺頭大！
連忙伸手捂住它喋喋不休的嘴！
他目光變得銳利，如電般掃視四周，連屏風后的角落都沒放過。
這才松了口氣，還好這里是雅間，沒有其他人在場。
舒貍不服氣地掙脫，小腦袋昂得高高的，一副‘你不聞，我就一直說’的架勢。
宴成無奈，勉為其難，學著黑眼圈模樣，在它頸間絨毛處猛嗅一口。
還別說，這吸貓的感覺一如既往好！
為防止小祖宗再‘實話實說’，他熟練地往它嘴里塞了條小魚干。
舒貍立刻被美食收買，抱著魚干專心致志地啃了起來。
將‘重大發現’拋到了九霄云外。
宴成這才伸出頭往窗外觀看后續。
街道上，方才的喧囂已然散去，‘餓死鬼’和‘仙女’早已消失在遠處街角。
此刻長街右側只剩下兩人。
蒙著面紗的女子名為燕嫣，乃是紅塵峰的執教長老，而她身后恭敬侍立的弟子名叫杜辰。
方才離去的那對舉止夸張的男女，同樣也是她的親傳弟子。
這等當街演出的浮夸戲碼，自然不是燕嫣這等身份之人會親自施展的。
她擅長將紅塵道韻融入留影石中，制成種種引人入勝的幻景，供靈地修士觀摩體悟。
其絕代風姿，在靈地仙子榜中高居前三！
不知是多少高階修士心中可望不可及的夢中仙姝。
燕嫣挑選完發簪，正欲轉身離去，卻像是心有所感，忽然抬眸望來。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面紗朦朧，宴成只能看清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特別的眼眸，—眼尾微挑，瞳仁似浸在水中的墨玉，帶著詩意繾綣，再配合上隱約婀娜的身姿與出塵氣質……
竟讓宴成心頭莫名涌起‘必須勸她從良的’的荒謬沖動。
‘此人好生可怕！’
‘竟能無形中動搖我的心神！’
宴成立即收斂心緒，毫不猶豫地收回目光，‘啪’地合上窗戶，將那道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
正準備離去的燕嫣，在看清宴成面容的瞬間，蓮步一頓。
此子好生俊朗！
竟比她珍藏的所有留影石中的男主角都要出眾三分。
她眼底掠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隨即轉身向著碧波軒款款走去。
這突兀的舉動頓時引起身后杜辰注意。
他立刻攔在面前：“師父，執法堂還在等您去處理地火井的異象，莫要耽誤了正事。”
“不耽誤，”燕嫣巧笑嫣然，環佩輕響間杜辰自動讓開。
她更是語出驚人，道：“你難道不想有位新師娘么？”
杜辰聞言眼中亮起精光。
好似想到什么極有趣的事。
他語氣輕佻，故意道：“這好么，萬一被您的道侶們知道了，豈不會鬧矛盾？”他神情里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促狹。
“那群丑貨也能和他比？”燕嫣眼波流轉間盡是不屑。
“那我呢？”杜辰笑嘻嘻地指著自己。
“你也丑。”
燕嫣輕飄飄擲下三個字，人已踏上碧波軒的臺階。
杜辰摸著鼻子苦笑。
他對自己的容貌向來很有信心，在內門也算排得上號的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