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紅旗應了聲:“成,我明天去看看她。”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確實該面對了,兩個孩子就算現在不懂事,但也總會懂事,他不能讓孩子一直待在這種家庭氛圍里……
鄭嬸子見兒子沒拒絕,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想了想,提醒了句:“你媳婦兒這段時間什么樣你也知道,反正你做好準備,別到時候要死要活的,真要走到那一步春榮和金金都不能給她,孩子跟著她就是受罪,咱家現在也慢慢好起來了,不會虧待春榮和金金。”
孫孫和孫女她是堅決不會給王雯的。
曾紅旗點點頭,他把煙頭杵進煙灰缸后默默的回了房間。
鄭嬸子看著兒子落寞又茫然的背影,她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了這么個窩囊兒子。
明眼人都知道王雯有問題,就他裝不知道,不問也不提。
“誒,還是我這個做婆婆的軟,”鄭嬸子嘆氣。
說兒子軟蛋,她跟老頭子也軟,但他們也是想讓兒子婚姻幸福,走到這一步大家都有不對的。
鄭嬸子搓了搓臉,起身往廚房燒水去了。
深夜,曾叔和鄭嬸子洗漱完躺床上。
“紅旗決定要離了?”曾叔出聲問老婆子。
吃晚飯那會兒他就看出兒子和老婆子情緒有點不對了,再加上兩人提前走了,他猜肯定私下說什么去了。
家里最近也只有一件事可說可商量的。
鄭嬸子點點頭:“我讓他明天別出攤,去看看王雯在搞什么,兩人以后咋樣總要給個說法,這樣家不是家的吊著對孩子也不好。”
“是這個理,”曾叔贊同。
兒子兩口子的事兒他也不好插手,本身婚姻里的事就是兩個人的事,他雖說是公公,也怕插手以后兒子會埋怨。
第二天一早。
曾紅旗起來包了包子買了油條,守著兩個孩子把早飯吃完后,就提著東西往木材廠趕去。
早上八點半,他到木材廠的大門口。
看門大爺見他把自行車停在門口,身上還沒穿廠子里的工作服,就出來問他:“同志,你找誰?”
眼神在他掛在自行車車把上的零食罐頭上轉悠。
曾紅旗拿出一個桃罐頭遞給大爺,他笑說:“大爺,你好,我是來找王雯的。”
大爺聽他這么說,眼神頓時就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你找王雯?你是王雯什么人?”
曾紅旗發現大爺眼神的變化,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臉上的笑有些僵硬:“我是王雯的丈夫,我叫曾紅旗,我今天正好有空就想著來看看她。”
“咳咳咳,”大爺咳嗽了起來,像是被口水給嗆到了般。
好一會兒,這大爺才看著桃罐頭的份上說:“那啥,只要是廠子里的人都會來這上班,我不能放你進去,你就在門口等著吧。”
他可不敢把人給放進去,王雯那小妖精早就跟老板攪到一起去了,萬一把人放進去直接打起來怎么辦。
曾紅旗點點頭。
“你去那等著,這里車來車往不太安全,也有點擋路,”大爺朝不遠處的一棵樹指著,語氣中帶著意味深長。
早看那小妖精不順眼了,萬一對方來的時候看見自已男人來了,直接跑了那可就不好了。
茍泰原先是自已回國的,廠子開起來后他國外的原配也回來了,在幫他管理廠子,那原配每天累的就跟狗似的,茍泰就只知道在外頭花天酒地。
廠子里的工人都看在眼里,他們指著工資吃飯,茍泰也拿捏住他們這點,每天都是明目張膽的,甚至還有幾個狗腿子幫忙打掩護,看著都惡心!
曾紅旗推著自行車往樹下去了,那棵樹不算小,人站在樹后不注意是看不見的。
很快,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停在廠門口,人模肥樣的茍泰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西裝,頭發打理的溜光水滑。
他下來后,車里一個女人也下車了,那女人身材干瘦,穿黑襯衣直筒褲,眼角和嘴角都帶著皺紋,顴骨高卻并不顯得刻薄,那雙下垂的眼角甚至帶著幾分善意。
女人看起來要比茍泰大個五六歲的樣子,她下車后就挽著茍泰的胳膊進廠了,一眼就能看出兩人是老板和老板娘。
曾紅旗看著兩人走進廠區,心里莫名就松了一口氣。
這廠子的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看起來還挺好的……
他站在樹后又等了幾分鐘,才看見燙著大波浪的王雯走了過來,對方上身西服外套,里頭穿的貼身吊帶微微一彎腰就能看見溝,下身套著絲襪,腳下的高跟鞋被踩得‘噔噔’作響。
曾紅旗覺得自已都快認不出王雯了,對方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原本放下的心立刻又吊了起來。
快步來到王雯跟前:“小雯。”
曾紅旗拉住了對方的胳膊。
王雯回頭一看竟然是曾紅旗,她嚇得驚叫一聲,然后脫口而出:“你來做什么!?”
這句話帶著質問,聲音也不小,顯得有些刺耳。
說完后,王雯還朝四周張望了下,這才拉著曾紅旗去到旁邊,她壓低聲音,語氣很不耐煩的再次質問:“你不好好擺攤過來做什么?”
曾紅旗低頭看著妻子的穿著,他張了張嘴,干巴巴的說:“你平時上班就這么穿嗎?”
如果不說對方是秘書,他都要以為是哪個紅燈區竄出來的小姐了。
王雯聽出曾紅旗語氣中的意味,抬頭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這么穿有什么問題嗎?你別用那種骯臟的想法套在我身上。”
現在的她渾身都長滿了刺,專扎親近的人。
曾紅旗聽王雯這么說,他的態度也冷了下來:“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我到你上班的地方看看你怎么了?難道我不能來看你嗎?”
“你不能!”王雯抱胸說著,她仰著頭臉上是曾紅旗熟悉的厭惡。
她跟著老板見識了很多以前沒見識過的東西,現在的她已經不想回歸那個眼界低格局低的家庭了。
家里的人也讓她感覺反感和厭惡。
保安亭里的大爺抻了個腦袋出來吃瓜。
曾紅旗聽王雯這么說他很生氣,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大聲說:“我為什么不能來,你難道在這廠子里背著我做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