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滬。
華界。
上滬督軍公署。
督軍辦公室。
“叮鈴。”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馮永拿起電話。
電話是袁大公子打來的。
不對,現在應該稱呼太子爺了。
“哎呦!”
馮永笑呵呵的說道:“太子爺,你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我打這個電話,主要的目的是恭賀我們的三江巡閱使取得大捷。”袁大公子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
“三......三江巡閱使?”
馮永一愣,旋即驚喜道:“太子爺,你這可是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以三萬勝十二萬,連敗四路大軍。”
“老弟啊!是你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父皇現在對你,那是贊不絕口。”
“三江巡閱使這個官職,要我說都封低了,封你個陸軍大元帥也不為過。”袁大公子稱贊道。
按理說,兩江巡閱使,應該掌管江浙兩省。
馮永手里多了上滬這塊地盤,所以,就被封了一個三江巡閱使。
要知道,除了上滬之外,馮永并沒有徹底掌控另外兩省,只是占據了這兩省富裕的地方。
馮永和其他軍閥不一樣,其他軍閥是一味的壓榨百姓,用百姓來供養軍隊。
馮永占據了一片地盤之后,他得讓自已地盤上的百姓,能夠吃飽穿暖。
對于現在的馮永來說,地盤大并不是好事。
地盤大,就得派更多的兵去守。
地盤大,經濟上的負擔也重。
不過,有了三江巡閱使這個官職之后,馮永將來有了能力,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擴充地盤了。
馮永真愁著怎么合法占據現有地盤的時侯,老袁的任命就下來了。
不得不承認,老袁的確是個明白人。
南方軍閥聯盟掀起這場討袁戰爭之初,對老袁來說是十分不利的。
就連他一直視為心腹的老段和老馮,也罕見的和他唱起了反調,陽奉陰違,暗中使絆子,想拉他下臺。
全天下軍閥當中,真正幫他流血打仗的,只有曹三和馮永。
當然,曹三和馮永也是有區別的。
曹三和老袁親家,袁家倒臺,曹家也跟著倒霉。
所以,曹三是主動上陣的。
馮永則是被動加入戰場。
不過,曹三這一仗還沒打贏。
馮永這一仗卻是一個酣暢淋漓的大勝仗。
這個時侯,老袁就得利用馮永樹立一個榜樣啊!
南方軍閥聯盟的討袁大軍在前線和吳秀才僵持,開辟的第二戰線又接連大敗。
現在南方軍閥聯盟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多余的兵力了。
老袁在這個時侯大封馮永,就是告訴那些搖擺不定的軍閥,幫我老袁干南方軍閥聯盟,只要能夠打勝仗,賞賜大大的有。
兩人一番寒暄之后,袁大公子也說出了自已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馮老弟,這次給你打電話,除了恭賀你升任三江巡閱使之外,還有一個次要目的。”
“吳秀才那邊仍舊僵持,始終打不贏南方軍閥聯盟,我父皇有些著急,想讓你接替前線指揮。”
“我父皇的意思是要調集三十萬奉軍入關,入關之后,奉軍加上你本部兵馬,全部由你指揮。”
“你要是能夠徹底打敗南方軍閥聯盟,我父皇說了,封你讓陸軍大元帥。”
三十萬奉軍入關,馮永還真就能一舉推平南方軍閥聯盟,兵臨日月城下。
但是,馮永估摸著,他今天解決掉南方軍閥聯盟,明天就是校場發餉,不必著甲的劇情了。
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下場,那可不用多說了吧?
歷史上,一個個例子就在眼前,他馮永可不想要一杯鴆酒,或者三尺白綾。
再說了,讓他的兵馬和奉軍頂在前面,把直系和皖系的兵馬撤下來,不就是保存實力自已的實力,消耗他老馮家爺倆的實力嗎?
馮永何等精明,他聽出了袁大公子話里帶著試探的意思。
“哎呀!”
“我的太子爺啊!你可太高估我了!”
“還擊敗南方軍閥聯盟,我哪里有這個本事?”
“不瞞你說,我這場仗雖然贏的漂亮,卻也是慘勝啊!”
“為了打贏這場仗,我連上滬的警察部隊都調到前線去了。”
“三萬士兵死亡足足有兩萬多,八千多受傷的,全須全尾回來的,就兩千來人。”
“兩萬多臨時抽調的警察部隊,更是只剩下了五千多人回來,其余人全部戰死沙場。”
說到這里,馮永哭窮道:“太子爺,別的不說,就單單是這些死傷將士的撫恤金,就愁的我焦頭爛額的。”
“我正準備給陛下發報,讓陛下給我劃撥一筆軍費來著。”
袁大公子:“????”
電話那頭,袁大公子一腦門黑線,心想,好家伙,我讓你出兵,你管我要軍費,你可真行啊!
“馮老弟,不瞞你說,朝廷現在沒錢。”
“曹三那里的軍費,還是靠著我父皇找洋人貸款才發出來的。”
“你守著上滬這個搖錢樹,能缺了錢?”
“你就別在我這里哭窮了!”袁大公子沒好氣的說道。
一群人在一間屋子里的時侯,你如果說要開一扇窗戶,他們大概率不會通意,你如果說要把屋頂掀了,他們就會通意你開窗了。
朝廷窮這件事,馮永自然知道。
除了老袁的嫡系軍隊之外,其余軍閥的軍費都是自籌,馮永就沒想過老袁能給他劃撥軍費。
要軍費,只是個鋪墊。
“太子爺,上滬的那個稅收,你看能不能讓我先用來給陣亡將士發撫恤金?”
“他們可都是為陛下戰死的,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馮永義正言辭的說道。
電話那頭,袁大公子沉吟片刻,說道:“上滬的稅收,你可以先拿去用,但是,單單發撫恤金,應該不需要這么多吧?”
馮永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單單發撫恤金的確用不了這么多,但是,我還得招募新兵,新兵的訓練也需要錢啊!”
“另外,這場仗打下來,我們的武器裝備損失嚴重,還得采買一批新裝備。”
“不瞞太子爺,這些開支單單上滬的稅收都未必夠,我還準備給陛下發報,給我劃撥一批軍費來著......”
電話那頭,袁大公子一副無語的表情,說道:“停!停!停!”
“聽你的意思,上滬的稅收你是一分錢不想交,還讓我給你搭兩個?”
“你小子別給我來這一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上滬稅收的事情,可以緩交,慢交,少交,但是,不能一點不交,否則,其他省份有樣學樣,豈不是亂套了。”
“至于交多少,什么時侯交,我會和父皇商議的。”
袁大公子這話一出,馮永心里就有底了。
聽袁大公子的話音,稅收的事情拖一段時間是沒問題的。
老袁撐不了多久,拖個半年,等老袁病重,無法親自理政,鎮不住局面的時侯,朝堂上下就會亂套。
到時侯,誰還顧得上找他要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