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聽瀾那天那通電話過后。
黛青的“求和”,有了實質性的理由。
黛家在滬海最大的食品加工廠,被臨檢部門查出了隱患,并同時向外界曝光。
黛家的家主是個異國籍的西國人,在西國,他很多事情都必須要依靠黛青而辦到。
黛家以工廠發家,名下食物品牌貫徹各種品類,其中不乏家喻戶曉的零食和名牌補品。
而黛家出事的前幾天,黛青曾主動找到祈愿,名曰求和,但其真實目的卻至今未明。
黛家被曝光的當天,黛青人還活躍在港城的交際圈,仿佛全然不知。
而這件事發生后,黛青并未返回滬海。
也不能說不急,只是急的方向完全錯了。
黛青甚至安排了回西國,而西國那邊的事也安排的差不多。
就好像發生了這樣的事,但黛青卻確確實實的當起了甩手掌柜。
很奇怪,也不符合黛青的性格。
不過,這整件事從一開始本身就透著古怪。
到最后,無非就是看誰棋高一招。
可能算到最后,不過是一方陰謀論的太嚴重。
又或者說,算計到最后,哪方算的不夠深,算的不夠遠,算的不夠全,就輸定了。
唯一不同的是,祈家仍舊會屹立不倒。
打從一開始的時候,姜南晚就留了很多的后手。
祈聽瀾,是她和祈斯年之后的退路。
而祈愿和祈近寒,又是祈聽瀾這條路斷后的分岔路。
家族持股的企業,信托基金及企業方,無權撤換公司最高決策人。
而直系親屬相加的股權大小,優先級永遠高于外姓股東,和旁系股東。
如果祈聽瀾真的要把股權全部轉讓給祈愿。
那祈愿就會一夜之間,成為整個集團股份占比最多的人。
以祈家如今的勢力和龐大體系,就算祈愿和祈近寒沒一個生氣的。
但只要不亂來,哪怕祈家仍舊停滯不前,近些年來里,也依然沒什么企業能對祈家造成威脅——除非天命不眷顧。
可同樣的,任何東西,萬事萬物,能生長到一個異常龐大的體量。
那說明老天爺早在很多次,就已經偏向了。
其次,祈愿還從林浣生口中得知了另一件比較震驚有趣的事。
那就是黛家這次被查出問題且曝光以后,接手審查的人,祈愿也認得。
就是宋聞醒。
祈愿最開始聽到的時候,又被嚇了一大跳。
怎么說呢,此人也算是個人才。
曾經嚇的祈愿差點從樓外樓的二樓圍欄跳下去。
是個人物。
不過祈愿還是很好奇。
上次喬家在滬海的工廠出事,黛青就是找的宋聞醒,而他也答應審查。
而這次黛家在滬海的工廠出事,還是這個宋聞醒插手處理。
怎么,全滬海市只有他這一個人嗎?
還是他是滬海話事人?
而且,他不是說自已是書香世家嗎?
書香世家跟這些有什么關系?
更何況,之前黛青居然能為了扳倒喬家去找他,就說明兩人絕對不可能只是陌生人的關系。
就算不是好友,至少也得是個普通朋友。
他居然就這樣不講情面,不等黛青去找他,不等對方先說說情,再互相拉扯一下,哪怕最后無能為力,還是要審查,至少表面上也過得去。
哪里想到,宋聞醒竟然毫不留情面,說查就查,連個反應的機會都不給。
所以當祈愿想到這層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評價了一下他。
此男子,果真奇人也。
不管如何,在滬海,黛家出事,那么出事的人,就勢必會被吸引走目光,這是無法改變的道理。
就像你走在路上,哪怕你有再要緊,再急的事。
如果面前出現了一個大坑,你也只能要么繞過去,要么填上它。
否則,你硬要走直線妄圖到終點,最終換來的也只能是掉進洞底。
祈聽瀾也抽了個空,獨自一人到了港城見祈愿。
祈近寒沒來,這不符合他性格,所以祈愿想,他應該是被祈聽瀾,或者是其他能讓他聽的進去話的人壓住了。
祈聽瀾一直都很忙,如果平時沒有一些額外的事發生,他只需要忙公司和生意上的事,那他尚且還能輕松一些。
但如果像是現在這種情況,那祈聽瀾要忙的事情就很多了。
除了維持公司正常運轉,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管,所以來見祈愿,也是忙里偷閑,百上加斤。
或許也只有這種情況,他才會要求祈愿回去,而不是他過來。
但她不過輕輕一鬧,祈聽瀾還是妥協了。
他過來還是為了簽協議的事。
不過,他主要的目的是哄祈愿簽,而不是合同本身。
祈愿本來是對此表示強烈抗議的。
但一聽林浣生說,祈聽瀾都親自過來了,她也就不打算繼續鬧了。
那不然怎么著?
好好的股份給外人,扔出去,撒著玩,就為了立她的魔丸任性人設?
祈愿又不是傻子。
上趕著,說明真的很重要。
隨便她,說明不算啥大事。
不過想法歸想法,至少表面上,祈愿還是要矜持一下的,誰讓她是個裝貨。
所以當祈聽瀾繞過玄關,到沙發這邊的時候,祈愿人甚至還躺在地毯上看電視。
手邊亂七八糟的零食一大堆。
這么多年,祈聽瀾比誰都要了解自已這個有點鬧騰還有點蠢的妹妹。
她雖然看上去沒心沒肺,但其實,最喜歡愁,想的最多的也是她。
只不過她不喜歡郁結愁緒,到最后,全都化作疲憊和厭倦將自已封固的冰冷。
她心煩就脾氣不好,不高興了就嚎兩句掉幾滴眼淚,坑點錢,買買東西清空自已的購物車。
一般這種時候,大部分的情緒都能好個大半。
但如果一直有事情煩著她,壓著她,她想的多就會忍不住亂吃零食。
體重上去了,心里的事就消失了。
傻子一樣。
那么外放的情緒,和對身體不健康的排解方式。
可不是傻子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