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黛青的那一刻。
祈愿才突然想起,這場拍賣會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她和自已提起的。
于是這么一想,她會出現在這,好像也并不出奇了。
祈愿覺得,黛青應該比她那哥哥聰明多了。
至少她不會以卵擊石,也不會做蠢事,這樣的人,仿佛一輩子都很精明。
而她的那個哥哥尼特,就很明顯像中邪了,他不僅失敗了,還失敗的不明不白。
祈愿至今沒有弄懂他的出發點和目的。
或許從利弊角度出發,他算鋌而走險,只想去賭贏的那一邊。
不過雖然這件事情看起來并不像黛青主謀,她也好像沒有牽涉其中多少。
但,他們是兄妹,是一家人。
祈愿不信她不知道。
所以對于想算計自已家的人,祈愿并不打算繼續有接觸。
她不害對方就已經算善良了。
單邊的望遠鏡拿的久了,右邊的手臂就有點酸痛。
祈愿又看到了坐在黛青旁邊的那個男人,金發碧眼,但年紀不小,至少四五十歲。
他身材單薄,枯瘦蒼白,看起來有些憔悴,像個長期被折磨的病人。
而黛青坐在他旁邊,就顯得格外光鮮亮麗。
她穿著一身明媚鮮艷的紅裙,金發耀眼,即便神情冰冷而麻木,嘴角卻仍舊條件反射般掛著端莊疏離的笑。
像一個美麗,卻一板一眼的提線木偶。
“祈愿,那顆鉆石你要拍嗎?”
趙卿塵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祈愿觀察黛青的視線。
她放下望遠鏡,眨了眨微微酸澀的眼。
祈愿應了聲:“昂,看情況吧,但是聽噱頭,我挺感興趣的?!?/p>
祈愿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喜歡特殊的東西。
因為沒人不喜歡唯一。
趙卿塵這邊,不知道從哪弄了把扇子來,他一邊扇,一邊碎碎念。
“行啊,反正鉆石現在從我家豪金展覽著呢,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幫你壓壓價?!?/p>
祈愿狐疑的看他:“又不是你的鉆石,你怎么壓價?”
趙卿塵聞言,眨了眨眼。
“東西在我手里,要是別人拍走,小心我清倉不發貨?!?/p>
他話說的囂張又幼稚。
將即將會拍出天價的鉆石,比作廉價的倉庫貨。
祈愿無奈的氣笑了下。
她擺手:“行,還得是你狗大戶有招啊。”
說完,坐在祈愿右手邊的宿懷就按照習慣,遞了一杯裝在酒杯里的——冰紅茶。
他低聲提醒:“寶寶?!?/p>
祈愿瞬間將注意力從趙卿塵那里抽回來。
“嗯?怎么了!”
多年好友如此沒出息,被一個綠茶小白臉迷的神魂顛倒。
趙卿塵很看不過眼,但多多少少還是給祈愿留了點面子。
一來,是程榭上次被警告,所以趙卿塵潛意識里也記住了。
二來,這么大場面這么多人,如果要是吵起來,那他和祈愿的臉面還都要不要了?
嗡鳴顫栗一聲,臺上的立鐘響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聚集到了臺上端莊美麗的女拍賣師身上。
“各位先生女士們晚上好,我是本次拍賣會的拍賣師,我的名字叫……”
隨著一陣枯燥冗長的開場白,此次拍賣會的規則和介紹也慢慢在她柔和清晰的話語中被介紹清楚。
“本次拍品一共兩百八十六件,起拍價不等,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一百萬,價高者得,落槌無悔?!?/p>
拍賣會最枯燥的,就是競拍的過程。
往往很多人都堅持不到拍賣會的最后,只在拍走自已心儀的東西后,就會中途退場。
所以一個拍賣會最重要的壓軸就需要有絕對的特色,能夠碾壓前面所有的拍品,才會有人愿意為之停留。
祈愿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
很無聊,很困,但又不能走,因為等都等了,來都來了……
她栽著身子,頭歪倒靠在宿懷的肩膀上,像沒骨頭一樣。
祈愿拿著望遠鏡有一下沒一下的看,很快,她手酸了,不愛拿著了,于是那東西便又由宿懷接替了。
他看上去要比祈愿靠譜多了。
手不會抖,很穩,而且也不會像祈愿一樣動不動就喊累喊痛。
有了現成的活體支架,祈愿不用再自已拿著望遠鏡,她只需要來回推宿懷的手,想往左看就往左推,周而復始。
其實祈愿根本沒辦法忽視黛青。
就像吃飯的時候,如果有熟人坐在你不遠處,就算你不聲張,但你依然會忍不住偷偷觀察對方。
更何況黛青坐的位置本就靠前,所以當她有一點細微的動作時,祈愿就很自然很快速的發現了。
現在臺上拍的,是一件古董綠寶石項鏈,太陽花的形狀,起拍價四百萬。
在叫到六百萬的時候,黛青的手抬了起來,可她還沒有舉到一定的高度,就被另一只略顯蒼老,但更大的手掌生生按下。
黛青面上虛假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她沒有反抗,就這樣安靜的順從了,直到將她手按下去的人替她舉起手,叫了一口價。
不知怎么的,祈愿竟然想到了黛青原本的結局。
家族棄子,最后的價值,竟然是被嫁給一個暴戾的殘廢,被人虐待而亡。
只是一切都在變。
她和女主作對,不再是既定悲慘的結局。
她贏了,祈愿也贏了。
原本像黛青這樣性格,這樣聰明的人,如果不與祈家為敵,祈愿很愿意相信她會讓黛家越爬越高。
祈愿沉默的拍了拍宿懷的手,示意他不用再繼續舉著了。
但宿懷卻好像能懂她的一切想法,就好像借著祈愿的眼睛,看見了她眼中的一切。
“和黛青.斯利嘉坐在一起的人,是和她哥哥一同謀劃的地產大亨,也是從西國從前有名的富商?!?/p>
聽著宿懷的解釋,祈愿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很快項鏈被拍到了九百萬。
而原本和那個富商叫價的人,也慢慢歇了心思,應該是超過了心理預期。
而就在所有人都要以為富商會拍下那條項鏈時,二樓傳來了清脆的鈴聲。
“一千萬?!?/p>
熟悉的聲音本應難堪無比,可黛青卻像看了場好戲般,竟慢慢勾起了嘴角。
她幾乎很少這樣暢快不加遮掩的笑。
富商下意識回頭,而他手上未停,又加了一次價。
可祈愿每次都跟的很快。
后面幾口,都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在富商跟上來前,她便已經又將成交價提了一等。
這般模樣,倒不像因為喜歡項鏈正常競拍,而像是惡意搶走,故意針對不讓你拍一樣。
富商眉頭皺起,他顯然認出了祈愿的身份,見對方故意針對,原本還有些焦灼的心煩。
但他瞥見身旁的黛青,便又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般,明了的戲謔嘲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