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毓和姚妍妍穿過走廊,一前一后的來到醫(yī)院的樓梯間。
前者開口就是一記直球:“你和秦洛在一起了?”
“你猜呢?”姚妍妍笑著反問道。
這和她以往的那種“不說人話、以問作答”的說話方式不同,雖然是反問,但卻透出一股很明顯的炫耀意味。
那笑容中透出幾分滿足和幸福,像是個得到了心愛之物的小女生。
唐毓定定的看著她,表情一陣變換,心情也變得有些復(fù)雜。
之前秦洛放棄許珂跑去接近姚妍妍,無論是她還是姚妍妍,都理所當(dāng)然的覺得秦洛是把姚妍妍當(dāng)成一把破防許珂的槍來使的,而并非是真的對姚妍妍有什么意思。
連姚妍妍自己都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她不點破,而是將計就計,從秦洛那里得到了一定的利益。
那時的她們,都沒想到事情最后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哪怕姚妍妍好幾次都說真的想和秦洛發(fā)生點兒什么,但唐毓不知道姚妍妍說的那些話有幾分虛實,所以一直也沒太當(dāng)回事兒。
當(dāng)后來秦洛和許珂真的在一起了,甚至即將要登上舞臺互相表明心意,大家都覺得此事已成定局。
結(jié)果隔了一天,女主住院了,女二倒是上位了……
從沒看過女頻小說的唐毓,莫名就有種在看小說的時候被撒了一頭狗血的感覺。
于是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幽幽道:“只希望你是真的喜歡他,而不是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單純是為了把他從許珂身邊搶過來才和他在一起,昨天的那場表演你我都看見了,以朋友的身份而已,我真的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次發(fā)生,還有你和許珂……”
說到這兒,唐毓一陣欲言又止,終于還是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而面對她軟綿綿的“警告”,姚妍妍也只是隨口應(yīng)道:“我的男朋友就不需要你操心啦,我那么喜歡他,肯定不會讓他傷心啊,至于許珂……”
姚妍妍最后嘿嘿一笑,那笑容落在唐毓眼里,讓她不由自主的眉頭上挑,只感覺親眼目睹著一個心機(jī)深沉的壞女人在琢磨什么不好的事情,忍不住問道:“你想做什么?”
姚妍妍笑著不說話,就是不給唐毓解釋。
這可把唐毓給氣到了,于是她瞇起眼睛,冷不丁又問道:“你昨晚和秦洛睡在一起?”
“呀,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姚妍妍眨了眨眼,假裝露出驚訝的表情,實際上依然是一副炫耀的樣子。
這讓唐毓不由自主的就聯(lián)想到了某個畫面,一時間心情也是頗為微妙。
拋開這一男兩女的感情糾纏不說,以唐毓的戀愛觀,實在是很難接受婚前那啥的情況。
雖說她也知道現(xiàn)代社會的風(fēng)氣是比較開放的,那種情況可謂比比皆是,以姚妍妍展現(xiàn)出來的性格來說做出那種事好像也實屬正常,怎么秦洛也能跟著一起放縱呢?
是因為昨天那件事對他的沖擊太大,剛好姚妍妍又跑去找他了,所以他就想著干脆發(fā)泄一下?
不對,他應(yīng)該也不是那種人,所以多半還是感情到位了……
雖然但是……那種事發(fā)生的還是太快了啊……
還有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他們不會就是在干那種事吧……
唐毓越想越糾結(jié),尤其是想到之前那通電話里聽到的微妙聲音,臉色又不由得有些泛紅。
這一幕落在姚妍妍眼里,讓她的眼神立即變得戲謔起來:“你不會是在腦補我們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吧?”
唐毓表情一僵,隨即正色道:“我想那些做什么,你們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跟我又沒什么關(guān)系,我沒那么無聊去想那種事。”
“真的嗎?”姚妍妍勾起嘴角,隨即湊到唐毓耳邊,呵氣如蘭的道:“我跟你說哦,他真的好厲害,身材特別好,體力也很棒,最重要的是……塊頭很大,量也很多……”
唐毓:“???”
這都是什么虎狼之詞?!
唐毓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紅,隨即一把將應(yīng)該是姚妍妍推開,轉(zhuǎn)身就走進(jìn)了廁所的一個隔間。
結(jié)果姚妍妍好像是玩兒上癮了似的,綴在唐毓身后不肯離開,直接跟著進(jìn)了廁所,然后站在隔間前說道:“還有你們之前打電話的時候,當(dāng)時你聽到我聲音了吧?你就不好奇我們在做什么嗎?我跟你說啊,當(dāng)時我們……”
唐毓:“???”
不是!臭妹妹你有病吧!怎么還追上來了啊!老娘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啊!
她咚咚敲了兩下門,像是在表示自己的抗議,隨即強(qiáng)制性的讓自己的聲音變的冷硬,不悅道:“你們既然已經(jīng)在一起了,那想做什么是你們的自由,不用跟我說這些。”
姚妍妍嘿嘿笑道:“我這是對你好啊,畢竟你沒有戀愛經(jīng)驗嘛,提前讓你長點兒知識,以后總用得著的。”
我謝謝你啊!
唐毓在廁所隔間里一陣咬牙切齒,然后沉默著沒去理會姚妍妍,又不肯走出隔間,生怕出去后姚妍妍又要湊上來說些虎狼之詞。
這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嚌u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唐毓以為姚妍妍已經(jīng)離開,心里松了口氣,結(jié)果一開門,就看到姚妍妍正站在廁所門口笑吟吟的看著她。
“你沒完了是吧?”唐毓一臉冷.jpg。
姚妍妍嘿嘿一笑:“別生氣啊,就是還想問你個事兒,你暑假是要回帝都的是吧?”
“所以呢?”唐毓沒好氣的道。
“什么時候走?”
“本來定的是今天的票,我改簽到明天了。”
“明天幾點?”
“你問這么詳細(xì)干嘛?要跟我一起走?”
“沒啊,我沒打算回去,就是想著有時間的話喊上小錦流年一起聚個餐,畢竟下次見就是暑假后了嘛。”
唐毓狐疑的看了姚妍妍一眼,倒也沒想太多,畢竟她和姚妍妍都是帝都的,此前也曾在長假的時候一起順路回去過,有次家里人去機(jī)場接唐毓,姚妍妍還順便蹭了個車呢。
不過這樣的次數(shù)也不多,大部分時候唐毓都是自己坐飛機(jī)回去,而姚妍妍不怎么回帝都,所以對于她說這次不回去,唐毓倒也不意外。
“下午三點的,”唐毓說道。
姚妍妍發(fā)出“哦”的長音,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她這表情和語調(diào)讓唐毓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只是還不等她多想,姚妍妍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唐毓下意識問道:“你干嘛去?”
“去病房門口看著點兒啊,就許珂現(xiàn)在那樣,萬一她誘惑秦洛怎么辦?”
姚妍妍一邊說著一邊離開,唐毓本能的想要反駁一下,但最后還是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因為僅從許珂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來看,只要是能讓秦洛回心轉(zhuǎn)意,再夸張的事兒她可能也干得出來,所以姚妍妍這話還真不是無的放矢……
……
安靜的病房中,許珂蒙著頭縮在床上,時不時又偷看秦洛一眼,卻又不敢開口說話,如同一只不安的小獸,顯得弱氣極了。
秦洛見她沉默著不說話,便拿了把椅子坐下,隨口說道:“身體怎么樣了?”
他的聲語氣得頗為隨意,但許珂并未在意這些,她只知道秦洛是在主動關(guān)心自己的身體,于是心里便止不住的感到開心。
“沒、沒事的,只是還有點發(fā)燒而已……”
“輸液了嗎?”
“嗯,已經(jīng)輸過了,還吃了好多藥……”
“我看你膝蓋也受傷了,嚴(yán)重嗎?”
“還好,不嚴(yán)重的,過幾天應(yīng)該就沒事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氣氛顯得還挺和諧。
唯一不同的是,秦洛表現(xiàn)的就像是在隨意的問候一個病人,雖然言語間不斷在詢問身體情況,但語氣中卻沒有夾雜絲毫的關(guān)切。
這么幾句話說下來,許珂也察覺到秦洛那淡然的情緒了。
她抿了抿唇,終于沒再繼續(xù)裝鴕鳥,而是一點點抬起頭來,又是不安又是緊張的詢問道:“我現(xiàn)在的樣子,是不是……可丑了?”
許珂剛才只化了一半的妝,所以臉上依然盡顯疲態(tài),眼睛也明顯紅腫,看上去顯得憔悴又可憐。
可即使如此,她也是秦洛見過的所有女人中顏值最高的那一個,盡管現(xiàn)在的樣子讓她魅力有所消減,但也依然動人心魄。
只可惜,她就算再美上一倍,也難以再影響秦洛的心態(tài)。
所以他只是上下打量了許珂一眼,然后淡淡的說道:“還行吧,看上去有點憔悴,休息幾天就好了。”
聽到這話,許珂咬嘴唇的力度又大了幾分,那心頭始終翻涌不斷的情緒終于也有些按捺不住,促使著她發(fā)出激動的聲音。
“秦洛,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媽媽已經(jīng)答應(yīng)讓我們在一起了,她以后不會再管我們的事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她像是情緒上頭,說的又急切又堅定,只為了對秦洛表達(dá)出自己此時的心意。
只是類似的話她昨晚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秦洛說了無數(shù)遍,那些消息匯聚成一篇篇小作文,至今還保存在秦洛的手機(jī)里。
只可惜,無論是冰冷的文字還是她這包含真情的聲音,都難以在秦洛心中掀起丁點兒的波瀾。
所以聽了這話之后,秦洛也只是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都過去了。”
這簡單的四個字,像是一柄利劍,直接刺穿了許珂的心房。
淚水汩汩流出,眨眼間便浸濕了許珂那愈發(fā)蒼白的臉。
“不可以過去的,不可以過去的……”
她咬著嘴唇發(fā)出悲戚的聲音,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連忙從床上爬起,又有些踉蹌的走到陽臺上。
秦洛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眼神平靜的看著許珂,直到她去而復(fù)返,目光也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里,此時正靜靜地躺著一張支離破碎的照片。
照片被用膠帶粘補了起來,上面有清晰的裂痕以及被臟水污濁的痕跡,看上去顯得有些狼狽不堪,即使是刻印其上的那對少年少女的笑顏也滿是暗淡。
許珂小心翼翼的捧著照片來到秦洛面前,低著頭抽泣著說道:“我把照片都找回來了,求求你再給我一個機(jī)會,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它們都補好的……”
她說著,又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秦洛。
那眼神中帶著哀求與希冀,像是她迫切的想要看到秦洛能對自己展露出往日的柔情。
只可惜,她的期盼主動不會得到滿足。
秦洛看了那照片兩秒,隨即挪開目光,輕聲說道:“你喜歡補就補吧,我不攔你。”
他這話讓許珂心頭一喜,忍不住問道:“那等我補好你是不是就愿意原諒我,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了?”
秦洛嗤笑一聲,沒有回話。
但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態(tài)度,似乎都很能說明問題了。
一時間,許珂的表情變得僵硬,那本就白皙的臉龐似乎又變得蒼白了幾分。
相比起昨天那拷打了她許久的狂風(fēng)暴雨,秦洛此時所展現(xiàn)出來的樣子還要更讓她難以承受。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原諒我?”
她咬著嘴唇不斷哭泣,但換來的只是秦洛的沉默。
半晌,他站起身來。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他說完就要離開,但前腳剛剛邁出,手腕便被許珂抓住。
秦洛腳步一頓,回過頭,對上了許珂那雙即使透過眼淚也能感受到倔強(qiáng)的眼眸。
她沒說話,只是和秦洛對視了兩秒,隨后突然后退兩步,抬手解開了自己上衣的扣子。
秦洛眉頭一挑,下意識的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保持了沉默,眼睜睜看著那寬松的病號服被許珂一點點褪去。
直到她將最真實的自己展現(xiàn)在秦洛面前——這一刻的她,沒有羞澀,沒有畏縮,沒有遲疑,有的只是滿腔的堅定和決然。
“這樣可以嗎?”她看著秦洛,一字一句的問道:“這樣你會愿意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