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面前漂浮著萬千冤魂，一個個張牙舞爪，全都充滿恨意地盯著唐凡。

　　他的身后是萬丈懸崖，深不見底，唯有氤氳的霧氣。

　　他之前通過傳送，已經(jīng)站到了雪山之巔，面前的宮殿，自然是冰霜寶閣。

　　只不過因幻境影響，讓他感覺仿佛回到了家中。

　　說話之人，屹立在雪白宮殿的最頂端，同樣一身雪白，仿佛由冰雪打造。

　　她站在那里俯視唐凡，高不可攀，如同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她與唐凡之前見過的那位已經(jīng)化為花靈的，碧塵的執(zhí)念一模一樣。

　　唐凡目光復(fù)雜地看著面前的碧塵，嘆息道：“你……也是碧塵仙子的執(zhí)念么？只不過，之前的是愛念，而你，卻是怨念！”

　　“你不要以為，得到了思量心經(jīng)的傳承，我就不會殺你！”

　　“回答我的問題！”

　　眼前的碧塵，一臉恨意，明顯與之前不同。

　　唐凡說道：“你所謂的恨，就是愛！我說過了，如果不愛，哪來的恨？”

　　“如果你非說這是恨，不如說是怨，是得不到你認為的愛，所以產(chǎn)生的怨罷了！”

　　碧塵冷笑道：“你剛才在幻境中，看到心愛女人自相殘殺，你不恨么？”

　　唐凡淡然一笑，說道：“我心愛的女人，不會自相殘殺，那一切只是你所捏造的幻境！哪怕是你，在我眼中，也是幻境！”

　　“你說，這是幻境？你信不信，我會把你變成與他們一樣的存在？”

　　碧塵仙子掐訣一指，這些冤魂聚集在一起，將唐凡團團環(huán)繞。

　　他們發(fā)出凄厲的慘叫，似要將唐凡生生撕爛。

　　“哈哈，你以為我會怕嗎？”

　　唐凡眼中紫光閃爍，放聲大笑。

　　他握拳道：“曾經(jīng)，我的修行只是為了變強，保護自己和身邊人，將欺負我的人踩在腳下！”

　　“可是自從我看到了浩瀚星河與宇宙蒼穹，我才知道自己曾經(jīng)所修之道有多么的幼稚和膚淺！”

　　“當我的第十道仙脈在靈海中豎起，我便知道，今后所修乃是永恒之道，此乃天地大道！”

　　“我進入到冰雪秘境，明悟了永恒之愛，傳承了思量心經(jīng)，得到了思量果，最終才來到了這里！”

　　“這一切，無不說明我道之堅定，永恒之堅定！”

　　“而你，并非真正的碧塵仙子，只是一縷怨念罷了，何怕之有！”

　　“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永恒之道的威力！”

　　唐凡右拳抬前，對著四周的冤魂砸了出去。

　　“砰砰砰……”

　　巨大的金光拳影彌漫開來，將四周的冤魂紛紛淹沒，從中傳出了他們不甘的嘶吼！

　　“永恒之念，包容萬千，愛也好，恨也罷，永不可滅！”

　　金光散盡，萬千冤魂全都消失了，只有宮殿頂端的碧塵仙子還漂浮在那里。

　　碧塵的神色似乎出現(xiàn)了動搖，看向唐凡的目光多了一絲柔情。

　　唐凡明白，這柔情不是對自己，而是她的回憶。

　　“我曾經(jīng)，也追求永恒之道，不愿消散。可是自從遇到那個人，我把他當成了全部，并為他創(chuàng)造了此處秘境，本想在這里天荒地老，可他卻偷偷離去……”

　　“我為何要愛上他，又為何為了他長相廝守？愛本永恒，可他卻偏離我而去，難道，我不該有恨么？”

　　碧塵輕聲喃喃，聲音悲愴，可見她心中有極大的怨念。

　　“你說因愛才有恨，才有怨！”

　　“既然，你說對她們沒有恨，那也就是沒有愛……”

　　“那么，我讓你殺了她，才能接受傳承，你可愿意？”

　　碧塵掐訣一指，宮殿大門緩緩打開，濃郁至極的靈氣撲面而來。

　　一個美麗高貴的身影堵在門口，正是葉玫！

　　葉玫不能開口說話，可她的眼中卻話語千萬。

　　“你為何如此固執(zhí)？”

　　唐凡扭頭看向碧塵的怨念。

　　“你殺了她，看看她是否對你有恨……”

　　碧塵突然笑了，笑得十分詭異。

　　唐凡從懷中拿出思量果，輕輕拋到了葉玫面前。

　　“愛也好，恨也罷，真實的也好，虛幻的也罷，我都不會親手殺死心愛的女人！”

　　“如果你不殺她，那就讓她殺了你，由她去接受傳承，你可愿意？”

　　“有何不可！”

　　唐凡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碧塵冷笑道：“你若死了，何來永恒之道？看來，你的道是錯的，愛也好，恨也罷，本不該存在永恒！”

　　“永恒之道不會錯！因為，我在與不在，永恒都在那里，我死了，還有她，她死了，還有其它人，道就是道，永遠都在！”

　　“永恒在心，無論生死，皆為永恒！”

　　“我不在，道也在！”

　　唐凡說完，揮掌砸向了自己的腦門。

　　葉玫拼命搖頭，卻無法發(fā)說。

　　“砰！”

　　唐凡腦海轟鳴，目中一片清明，他的丹海與識海紛紛顫動，修為爆發(fā)，所凝聚的全部都是永恒之意！

　　他的第十道仙脈在轟鳴聲中，再次長出了一級臺階。

　　唐凡面前的宮殿，出現(xiàn)了坍塌，碧塵怨念的身影，也出現(xiàn)了一道道裂縫，并且漸漸變淡。

　　“你說得對，永恒……不滅，生死無關(guān)！道……永恒！”

　　碧塵喃喃開口，最終化為了一道白光，射向了唐凡面前的思量果。

　　思量果上面的紅白二色，在這道白光的融入下，紅色更艷，白色更潔，看上去更為晶瑩，其內(nèi)的冰雪與雷霆之力，更加強悍了。

　　而在唐凡的神識之中，他那枚關(guān)于永恒之念的種子，也終于根深蒂固！

　　唐凡，通過了前面的重重考驗，他堅定了自己的道，也堅定了永恒之念！

　　當面前的一切，徹底消失后，唐凡已經(jīng)置身于宮殿之中。

　　“剛才的，也是幻覺么？”

　　唐凡微微詫異，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不清幻覺與現(xiàn)實了，只有道心的堅定！

　　唐凡正前方的臺階之上，豎立著兩座無比高大的雕像，就好像兩座山峰擋在他的面前。

　　一尊雪白，如同裹著冰雪，正是碧塵的模樣。

　　一尊紅色，上下還有雷霆閃爍。

　　他的臉唐凡不認識，可那傲然的、自負的，不成熟的復(fù)雜表情，卻讓唐凡感覺有些熟悉。

　　“唐凡！”

　　唐凡身邊，一片氤氳，葉玫突然從霧氣中現(xiàn)身。

　　“葉玫！”

　　兩人緊緊相擁，這一刻，唐凡可以確定，面前的葉玫，不再是幻覺。

　　因為，葉玫問了他一句話：“唐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剛才也進入了幻覺？”

　　“嗯！”

　　葉玫用力點頭。

　　“你看到了什么？”

　　葉玫猶豫了一下，笑道：“我看到了你……”

　　“我也看到了你！”

　　唐凡會心一笑，兩人心照不宣。

　　至于他們在幻境中經(jīng)歷了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他們能在這里會合，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這一點，兩人心知肚明。

　　葉玫問道：“這里，還會有什么傳承？”

　　唐凡晃了晃手中的思量果，笑道：“我們，不是已經(jīng)得到了傳承嗎？”

　　唐凡說完，便將手中的思量果，扔向了碧塵的雕像。

　　思量果釋放出雷霆與冰雪的氣息，融入進碧塵的雕像當中。

　　那雕像仿佛活了一般，漸漸泛出柔和的光芒，輕輕開口：

　　“他本是這蒼茫宇宙的雷霆之念，而我，也只是星河中一滴不愿流逝的水。我以為，可以風雨同在，可他卻想自由自在……”

　　“道之永恒，念之堅定，道本無形，道顯萬千！”

　　“可嘆我，明悟太晚……”

　　就在雕像喃喃自語的時候，突然闖進來兩道黑影。

　　“我說過的，當年玉樹臨風，仙界萬千少女為我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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