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子書中記載,第一層鴻荒大陸面積大概在二十八萬里左右,絕大多數都是荒漠戈壁。
無數萬年來,第一層鴻荒大陸早已被前人翻找了千百遍,即便是再多的仙界遺跡也早已搜刮得干干凈凈。
天運子在鴻荒大陸游歷了兩百多年,僅僅得了七八樣“勉強能入眼”的仙材。
相比之下,趙升則幸運許多,剛進來就弄到了須彌晶石和仙炁石兩樣仙材。
玉麒麟一路飛馳,身后揚起滾滾煙塵,聲勢著實不小。
趙升穩穩坐在麒麟背上,仔細打量著手上仙炁石。
這塊石頭仿佛渾然一體,他多次想以神念探察它內部情況,結果次次猶如泥牛入海,剛侵入里面就憑空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后,他換了好多種法子,卻始終不見成效。
趙升終于不耐煩了,索性一口把仙炁石吞入腹中,慢慢消化。
到了他這等境界,滴血重生早已不值一提,他甚至能隨意改變肉身形態。
只要他想,別說吞下一塊石頭,就算吞下一座山峰也輕而易舉。
眼見老爺吞了它的寶貝,石靈滿腹牢騷,忽然出聲抱怨道:“老爺,咱跑累了,要不休息一會兒伐?”
趙升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同時笑罵道:“跑了這么點路就喊累。你當老爺我像你那樣傻嗎?跑快點!”
俗話說巴掌治懶病!
要是一巴掌下去病還沒好,那就再扇一巴掌。
石靈乃是大地寵兒(天生土靈),只要站在地面,體力就永遠不會匱乏。
因為土行之力會源源不斷的涌入它體內。
石靈知道自己的小花招被老爺識破了,于是悻悻地耷拉下腦袋,飛馳速度瞬間暴漲近一倍。
……
半個時辰后,荒漠盡頭突然出現了八根銀白色的柱子。
柱子筆直高聳,好像一根根撐起天地的脊柱。
一里,
十里,
三里,
……
跑出一百里后,這八根柱子已經由細到粗,很快變成了一人合抱粗。
便在這時,趙升再次看到了活人的身影。
遠遠望去,有不少身影正在八根柱子附近游蕩,但是都不敢踏進銀白巨柱核心圈以內。
趙升眸光微閃,腦海里面立刻浮現出二祖書中的相關記載。
八根銀白巨柱又名通天柱,卻是飛升古陣的一部分。
那些身影之所以不敢進入核心圈,是因為他們實力太弱。
十余息后,玉麒麟在距離通天柱不足十里的地方止步。
趙升飄飄落地,兩眼隨意掃過四周,視線最后落到了通天柱上面。
只見通天柱一端直直沒入虛空,另一端深深插入地面。
而在柱子中間由上到下,赫然寫著十四個大字:“枯坐柱前三千載,青絲成雪道始成”
每個大字皆有桌面大小,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入石一寸。
尤為讓人吃驚的是,這些大字并非用兵刃刻畫而成,而是有人純用指力一撇一捺寫出來的。
看過柱子上面的兩句詩后,趙升視線下移,立刻看見一位披頭散發,身體枯瘦的白發老者正在巨柱下方入定打坐。
白發老者沉寂不動,仿佛一塊沒有生氣的人形石像。
然而,趙升卻不會小覷對方。
這人能在通天柱上面寫下十四個大字,而且字字入石一寸。
恰恰說明此人修為極高深,最低也是一位渡過天火劫的一劫大尊。
當然了,這人對他毫無威脅。
趙升略一思索后,心里頓時有了決定。
下一刻,他大步向前走去,目標直指那位白發老者。
趙升的迅速接近,立刻驚動了此人。
白發老者陡然睜開雙眼,目光淡漠的看了過來。
“止步…離開!否則…死!”白發老者似乎許多年沒說過話,一開口聲音異常沙啞干澀。
“滾!”
趙升腳步不停,口中暴喝一聲,道:“這地方老夫要了。”
話音剛起,他便抬手一拳轟出,空氣瞬間被打爆。
霎時間,一團栲栳大的拳光激射而去,閃電般直奔白發老者面門。
若是在外界,這一拳的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可在這片鴻荒大陸,卻只能打出一團拳光,看似威力縮水了無數倍,實則殺傷力絲毫沒有降低。
渡劫大尊間的廝殺,往往不存在那種動輒打沉洲陸的夸張架勢。
因為法則之力的高度凝聚,反倒讓他們的交手越發樸實無華,平平無奇。這也是一種另類的返璞歸真!
“找死!”白發老者須發賁張,頓時暴喝一聲,張口吐出一縷黑芒。
黑芒快如閃電,瞬間與拳光撞個正著。
噗嗤一聲,黑芒沒入拳光里面頓時沒了動靜。
拳光微微一滯,然后若無其事的繼續向白發老者砸了過來。
白發老者神色大變,雙手猛的向前一推,一堵尺許厚的透明冰墻憑空浮現,平平向前飛去。
砰!
拳光輕松穿透冰墻,眨眼間到了白發老者面門。
這時,他才想起躲閃,但卻為時已晚。
一股難以想象的無形之力將其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驚駭欲絕的看著拳光砸了下來。
轟隆…
拳光沒入此人腦門,輕松洞穿了他的頭顱。
白發老者眼前一黑,身體頓時向后傾倒,直直倒了下去。
趙升一步來到進前,伸手攝起這具無頭尸體,隨手拋出幾十里遠。
無頭尸體重重砸到地上后,突然化作一團清光,瞬間間消失在視野之外。
渡劫大尊擁有滴血重生的能力,少了一顆腦袋也能重新長出來。
趙升當然清楚對方沒死,不過他也沒有殺死對方的意思。
對方與他無冤無仇,將之趕走即可,何必多造殺孽。
那種一旦結仇,就必須斬殺除根的思維模式,僅適用于合體境以下。
要是晉升合體境后,你還不改變這種思維模式,恰恰說明你道心有缺,未來道途必然走不長。
言歸正傳。
趕走那人后,趙升直接在巨柱下方坐了下去,位置恰好與那人盤坐的地方重合。
剛坐上去,他立刻察覺到一絲神秘氣息從地下涌出,剎那間沒入其體內。
神秘氣息進入四肢百骸后,法力就像飛蛾撲火一般蜂擁而上。
如若神秘氣息像冰雪,那么他的法力就如同霧氣。
兩者本源相同,但卻有質的差距。
幾個呼吸后,神秘氣息分崩離析,漸漸被周圍法力同化。
趙升暗暗驚詫,隱隱感到自身法力有了些許莫名變化。
除此之外,體內元胞突然變得空前活躍,可又很快沉寂下去。
趙升又驚又喜:“仙炁?!沒想到守陣者還有這種好處。既然這樣……”
一念即罷,他陡然騰空而起,來到了銀白巨柱面前。
下一刻,他伸出白皙修長的食指,從第一字開始寫了下去,字跡完全與之重合。
片刻后,十四個大字煥然一新,但字體卻比剛才足足深了兩倍,達到三寸余深。
趙升落回原地,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開始入定打坐。
眼見塵埃落定,玉麒麟屁顛屁顛的跑到老爺身后乖乖趴了下來,然后很快打起了呼嚕。
沒過多久,有渡劫大尊游蕩到附近,此人看到巨柱上面的字跡后,頓時臉色狂變,急忙遠遠逃離這里。
短短幾個時辰,附近的游蕩者很快得到情報:守陣者已經換人了。
一些游蕩者蠢蠢欲動,紛紛趕到通天柱附近,但看過字跡后他們一個個逃的比兔子還快!
新的守陣者比上一個實力可怕無數倍,老天爺真不給一條活路啊!
經此一遭,再也沒人敢接近這里,倒也讓趙升少了許多麻煩。
……
杳杳冥冥,意識無限拔高,在那片浩瀚黑暗中,密密麻麻恍如繁星的“光點”突然稀疏了許多,似乎一下子少了三成。
有些明亮璀璨的“光點”,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變得有些朦朧模糊。
那些亮度更暗的“光點”也閃爍不定,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重新墜入現實。
通天柱下,趙升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原來在…鴻荒大陸也可以嘛。”他喃喃自語著,神念悄然深入地下數十丈。
恰在這時,一縷仙炁從更深的地底翻涌上來,正好被神念捕捉個正著。
趙升張開右手,掌心上方驟然多了一縷無形氣息。
氣息融入肌膚后,頃刻間煉化為絲絲縷縷的無瑕法力,潛移默化的提升著肉身的本質。
進入鴻蒙大陸十幾年來,他發現了仙炁許多特殊的地方。
第一,仙炁沒有法則屬性,它似乎是一種本源性力量,可以隨意轉化成任何一種大道法則之力。
第二,仙炁質量奇高,若按“重量”概念定義,一縷仙炁重達百萬鈞。
除此之外,仙炁“惰性”極高,堪稱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渡劫境以下修士,即使偶然得了一縷仙炁,最后也十有八九沒辦法煉化它。
除非此人修煉過某種仙法,或者擁有一件仙器。
在煉化第十縷仙炁的時候,趙升嘗試以‘混元一炁仙經’的修煉法門煉化這縷仙炁,沒想到立見神效。
不僅煉化仙炁速度暴漲十倍,新煉出的法力也比之前“質量”高出許多。
直到那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仙法威力不大,而是沒找到最合適的“能源”。
太乙靈界過去有一種傳聞,傳聞凡是證道飛升的下界修士必須進入飛升池浸泡七天七夜,才可進入仙天大陸。
如今看來,傳聞未必空穴來風。
趙升屈指一算,自己這些年來一共煉化了二十七縷仙炁。
但僅有五縷仙炁來自地底,有十三縷出自仙炁石,剩下的九縷仙炁卻是憑力氣賺來的。
煉化所有仙炁后,他的肉身和法力隱隱有了一絲“本質”的進化。
所謂“本質”進化,就好像真元躍遷為法力,以及凡體淬煉成金肌玉骨。
飛升者侵泡七天七夜后進化出真仙之體。
他可能要煉化足夠多的仙炁,才能令肉身順利蛻變成真仙之體。
這一刻,趙升忽然明白了無回天的的珍貴之處。
現在想來,怪不得無數渡劫大尊冒著隕落的風險來到這片鴻荒大陸。
因為這里當真存在一條無需經歷三劫考驗也能證道成仙的道路。
在鴻荒大陸,仙炁才是最珍貴的一種“仙材”。
想到這,趙升嘴唇微開,輕輕吐出一粒潔白通透的珠子。
珠子直徑寸余,內部飄蕩著三縷“白氣”。
原始仙炁無形無相,但在初次煉化后,就成了三縷“白氣”。
珠子卻是那塊仙炁石精心溫養過后的模樣。如今它已經成了一件能容納仙炁的寶物。
數息后,趙升張口一息,仙炁珠閃電般飛回口中,最后隱藏于舌下。
下一刻,趙升身形一閃,轉眼間來到另一根通天柱附近。
鎮守此柱的是一位身穿八寶袈裟,紅光滿面的老和尚。
趙升沖其稽首道:“九戒大師,貧道有禮了。”
九戒老和尚雙手合十,笑瞇瞇的唱喏道:“阿彌陀佛!老衲見過混元道友。”
“大師,貧道想交易一縷仙炁,還望大師割愛。”趙升沒有寒暄幾句,直接開門見山道。
九戒老和尚笑容微凝,繼而搖搖頭:“混元道友說笑了。老衲身上哪里有多余的仙炁。道友去找其他六位守陣之人吧。”
“真沒有嗎?”趙升眉梢一挑,一邊問一邊慢慢撩起袍袖。
九戒老和尚見勢不妙,急忙高喊:“且慢!”
趙升停下手中動作,視線慢慢落到了九戒老和尚的胸口。
老和尚徹底繃不住了,只覺胸口隱隱作痛。
十年前那一戰,他被對方三拳打碎不壞金身。每每回想起來,胸口便會隱隱作痛。
“前幾日,老衲偶然得了一縷仙炁,還未來得及煉化。混元道友若想要,老衲愿意奉上。”
“要得,要得!”趙升面露笑容,連連點頭道。
見此情形,九戒老和尚只好從袈裟上面摘下一顆鳳血石,然后無比心疼的拋了過來。
趙升伸手攝過鳳血石,小心將那縷仙炁汲取出來,接著迅速送入體內。
做完這個,他又把鳳血石還了回去。
“九戒大師,貧道有事要辦,咱們十年后再會。”
說完,趙升身形一閃,轉眼間去了另一個通天柱那里。
眼見大魔頭去勒索其他人了,九戒老和尚暗暗放心下來,隨后猛的一陣心痛,痛的令他表情扭曲。
自從混元大魔頭到來后,飛升古陣的形勢立刻急轉直下。
短短半個月內,混元大魔頭以友好切磋的名義把包括他在內的七位守陣者錘了一遍。
守陣者天南老祖沒有仙炁可交,直接被對方打得五勞七傷,元神差點被打得灰飛煙滅。
所幸大魔頭并非嗜殺之輩,當天南老祖承諾會盡快補上兩縷仙炁后,對方居然輕易放過了他。
飛升古陣面積不大,天南老祖的慘狀,立刻都被一眾守陣者看在眼里。
故而在交手慘敗后,所有人都主動承諾會盡快奉上一縷仙炁。
然而萬萬沒想到十年之后,混元大魔頭又來了。
打又打不過,又舍不得讓出守陣者位置。
思來想去后,老和尚只好奉上仙炁,以此換來十年安寧。